車子駛離迪拜金融中心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金色的光從(cong) 高樓大廈之間的縫隙裏穿過來,在車窗上投下一道道短暫的、像刀鋒一樣的光。林銳靠在座椅上,把帆布包放在腳邊,閉上眼睛。他的手指還插在口袋裏,摸著那枚子彈。
夫人坐在他旁邊,手裏拿著那份從(cong) 阿拉丁那裏帶回來的文件。她沒有打開。她隻是把它放在膝蓋上,雙手按在上麵,手指微微張開。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被他們(men) 拋在身後的高樓大廈,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玻璃幕牆。
將岸坐在副駕駛座上,把電腦打開,正在看屏幕上的一張地圖。地圖是西非的,尼日爾北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裏的位置。那個(ge) 被廢棄的法國外籍軍(jun) 團基地。布倫(lun) 森在那裏。他在等他們(men) 。
“林肯。”林銳說,沒有睜開眼睛。
“嗯。”
“回拉各斯之後,通知O2小隊。明天早上八點,作戰指揮中心。行動策劃。”
“好。”
“通知科本。讓他把三方交界區過去一個(ge) 月的所有衛星影像調出來。重點關(guan) 注比爾馬以西的區域。我要知道那個(ge) 基地的結構、兵力、防禦工事、進出路線。所有。”
“好。”
“通知克萊爾。讓她準備一份法律備忘錄。關(guan) 於(yu) 我們(men) 在尼日爾境內(nei) 的行動許可。尼日爾政府和秘社沒有公開的衝(chong) 突。如果我們(men) 進入尼日爾境內(nei) 攻擊秘社的目標,需要法律依據。”
“好。”
林銳睜開眼睛,看著夫人。夫人還在看著窗外,但她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地敲著。那個(ge) 節奏很慢,很均勻,像是一個(ge) 人在聽一首很慢的、很悲傷(shang) 的歌。
“夫人。”林銳說。
夫人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車廂的陰影裏變成了深棕色,像兩(liang) 塊被磨光了的琥珀。
“你的部落。三百個(ge) 人。他們(men) 能打仗嗎?”
夫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更冷的東(dong) 西。是一個(ge) 人在聽到一個(ge) 她沒想到會(hui) 被問到的問題時,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個(ge) 動作。
“能。”她說。“他們(men) 不是士兵。他們(men) 是牧民。他們(men) 在沙漠裏長大。他們(men) 會(hui) 用槍。會(hui) 騎駱駝。會(hui) 讀沙子的紋路。會(hui) 看星星找方向。會(hui) 從(cong) 風的溫度判斷沙塵暴還有多久到。他們(men) 不需要地圖。沙漠就是他們(men) 的地圖。”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們(men) 不是雇傭(yong) 兵。他們(men) 不會(hui) 為(wei) 了錢殺人。他們(men) 會(hui) 為(wei) 了部落殺人。為(wei) 了家人殺人。為(wei) 了我殺人。”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裏,有什麽(me) 東(dong) 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dong) 西——是一個(ge) 在戰場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ge) 人的底線時,才會(hui) 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我需要他們(men) 。”林銳說。“不是現在。是以後。以後,當我們(men) 需要在沙漠裏找到秘社的蹤跡的時候。當我們(men) 需要有人潛入阿紮姆的營地的時候。當我們(men) 需要從(cong) 沙漠深處把布倫(lun) 森挖出來的時候。”
夫人看著他。
“他們(men) 會(hui) 幫你。但不是免費的。”
“我知道。”
“你要付錢。”
“我知道。”
“你要付他們(men) 和你的雇傭(yong) 兵一樣的錢。一樣的撫恤金。一樣的待遇。”
林銳沉默了幾秒。“好。”
夫人伸出手。林銳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她的手是熱的。
車子繼續向酒店駛去。
迪拜的天際線在窗外緩緩移動著。哈利法塔在最遠處,像一根被插在沙漠裏的、銀白色的、正在等待被拔出來的針。帆船酒店在海岸線上,像一個(ge) 被遺棄在海上的、正在等待救援的白色貝殼。棕櫚島在海麵上伸展開來,像一棵被從(cong) 天上扔下來的、被壓扁了的、巨大的棕櫚樹。
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
酒店是帆船酒店。不是林銳訂的,是阿拉丁訂的。頂層套房。四間。連在一起的。
林銳一間,將岸一間,夫人一間,O2小隊兩(liang) 間。林肯和“幽靈”住一間,“毒蛇”和“巫師”住一間,“香腸”和“艾瑞克”住一間,“謝爾蓋”和“刀疤臉”住一間。
每個(ge) 人都有一張床。每個(ge) 人都有熱水。每個(ge) 人都有空調。每個(ge) 人都有Wi-Fi。每個(ge) 人都有——一切。
林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波斯灣。
海麵在夕陽下變成了一片金色的、燃燒著的、像熔化的金屬一樣的東(dong) 西。遠處的貨輪在海麵上緩慢地移動著,拖著一道道白色的尾跡,像一條條被畫在海麵上的、慢慢消失的線。
棕櫚島上的別墅在夕陽下變成了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排被插在海水裏的、沉默的、等待被潮水淹沒的墓碑。
將岸坐在沙發上,電腦放在膝蓋上,正在看屏幕上的一份報告。報告是科本發來的,關(guan) 於(yu) 比爾馬以西那個(ge) 廢棄的法國外籍軍(jun) 團基地。
基地建於(yu) 一九七零年代,一九八七年被廢棄。占地麵積約兩(liang) 平方公裏。有六棟建築,一個(ge) 簡易機場,一個(ge) 儲(chu) 水池,一個(ge) 發電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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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wei) 《戰場合同工》第 7248 章 第7248章 線索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