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個(ge) 男人,大約五十歲,頭發是黑色的,很短,臉上有絡腮胡子,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銳利。
他穿著一件沙漠色的戰術服,手裏端著一把AK,站在一輛皮卡旁邊。皮卡的車門上畫著一個(ge) 白色的骷髏標誌。照片的拍攝角度是從(cong) 遠處,像是偷拍的。背景是沙漠,是沙丘,是無邊無際的金色。
這是阿紮姆。圖阿雷格解放組織的新領袖。秘社在薩赫勒地區的傀儡。她丈夫曾經最信任的副手。她丈夫曾經像對待子侄一樣對待的人。
第二頁是一份轉賬記錄。從(cong) 一個(ge) 瑞士銀行的賬戶轉出,經過四個(ge) 中間賬戶,最後進入阿紮姆在迪拜的一個(ge) 個(ge) 人賬戶。
轉賬金額是五十萬(wan) 美元。時間是兩(liang) 年前。轉賬的備注欄是空白的。
第三頁是一份通話記錄。兩(liang) 個(ge) 電話號碼,一個(ge) 屬於(yu) 布倫(lun) 森,一個(ge) 屬於(yu) 阿紮姆。通話時長三分鍾。
時間是兩(liang) 年前。通話的地點——布倫(lun) 森在馬裏北部的基地,阿紮姆在尼日爾北部的營地。
第四頁是一份郵件記錄。發件人是布倫(lun) 森,收件人是阿紮姆。郵件的正文隻有一句話:“事情辦好了。尾款已付。”
第五頁是一份衛星定位記錄。一個(ge) 移動設備的GPS軌跡,從(cong) 尼日爾北部的一個(ge) 營地出發,向西移動了四百公裏,停在廷紮瓦滕以北一百二十公裏的位置。那個(ge) 位置,是她丈夫被暗殺的地點。那個(ge) 移動設備,屬於(yu) 阿紮姆。
夫人看著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那張照片上停留著,看著阿紮姆的臉,看著他的絡腮胡子,看著他的深棕色眼睛。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來廷紮瓦滕的時候,她丈夫把他從(cong) 沙漠裏帶回來,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她丈夫說——“紮拉,這是阿紮姆。他是我的侄子。從(cong) 今天起,他也是你的侄子。”
她給他包紮傷(shang) 口,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他在廷紮瓦滕住了三個(ge) 月,三個(ge) 月裏,他從(cong) 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他的眼睛總是看著她丈夫,像一條狗看著它的主人。她以為(wei) 那是忠誠。她以為(wei) 那是感恩。她以為(wei) 那是兄弟之間的情誼。
她錯了。
那是等待。等待一個(ge) 機會(hui) 。等待一個(ge) 命令。等待一顆從(cong) 四百米外打穿她丈夫腦袋的子彈。
她的手指在那些文件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幾上。
“謝謝。”她說。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到。但那個(ge) 詞裏有一個(ge) 東(dong) 西——不是感謝,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描述的、像是在說“我終於(yu) 知道了”時才會(hui) 有的、從(cong) 喉嚨深處湧上來的、帶著溫度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
阿拉丁點了點頭。
他把目光從(cong) 夫人臉上移開,看著林銳。
“雷恩先生,布倫(lun) 森現在在哪兒(er) ?”
林銳看著他。“不知道。”
“我知道。”阿拉丁說。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光頭黑人。光頭黑人微微點了一下頭,走到牆邊,在一個(ge) 隱藏在牆壁裏的控製麵板上按了一下。牆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來,出現了一張地圖。
地圖是西非的,馬裏、尼日爾、布基納法索、阿爾及利亞(ya) 、利比亞(ya) 五個(ge) 國家的輪廓用不同顏色的細線勾勒出來。
沙漠地區是黃色的,稀樹草原是綠色的,山脈是棕色的。地圖上有一個(ge) 紅色的光點,在尼日爾北部、靠近利比亞(ya) 邊境的位置,一閃一閃地。
“布倫(lun) 森在這裏。”阿拉丁用手指著那個(ge) 光點。“尼日爾北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裏。一個(ge) 被廢棄的法國外籍軍(jun) 團基地。他在那裏等你。”
林銳的眉頭皺了一下。“等我?”
“等你。他知道你會(hui) 來。他知道你會(hui) 去找他。他知道你會(hui) 帶著槍、帶著人、帶著那顆在他枕頭下麵放了十年的子彈來找他。他在等你。”
林銳看著那個(ge) 紅色的光點,看了很久。
“為(wei) 什麽(me) ?”
“因為(wei) 他累了。”阿拉丁說。“他在秘社幹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裏,他殺了很多人,騙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他這一次設計你,完全是背著紅男爵行事。在秘社的很多元老裏麵,他是最看不上紅男爵的。原本以為(wei) ,他能夠拉攏你,然後一腳踹掉紅男爵。
很可惜他失敗了,這也意味著,紅男爵不會(hui) 放過他。他也非常清楚,紅男爵的手段。
其實如果年輕30年的話,他還真有機會(hui) 。真可惜,他也老了。
他累了,他想結束。但他不想自殺。他想死在戰場上。死在一個(ge) 值得他死的人手裏。”
他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看著窗外,看著迪拜的天際線,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高樓大廈。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雷恩先生,我也累了。我在路上走了二十年。二十年裏,我也殺了很多人,騙了很多人,害了很多人。
我也累了。我也想結束。但我不會(hui) 死在戰場上。我會(hui) 死在這張輪椅上。在這間辦公室裏。在這座城市裏。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nei) 容!
以上為(wei) 《戰場合同工》第 7247 章 第7247章 另一個(ge) 女兒(er)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