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yu) 生與(yu) 三宗在煮一頓飯的功夫就把兩(liang) 件重要的事情談妥了,不過在三人進食時,顧餘(yu) 生注意到,袁豐(feng) 穀吃飯的方式和自己以及天衍道人極為(wei) 不同,他雖然吃得慢,但每一口飯量都極大,尤其是神食米入腹後,體(ti) 內(nei) 更是發出奇異的雷鳴之聲。
不止如此,顧餘(yu) 生還發現,袁豐(feng) 穀的身體(ti) 周圍,凝結有五色氣息,這五色氣息初看好像是無形氣,但細看,又非五行或是靈氣。
五色氣息自袁豐(feng) 穀的腳下升騰,匯聚於(yu) 頭頂,他的眉心呈現紫紅色,這是三魂吸食的征兆。
換句話說,眼前的袁豐(feng) 穀神識和靈魂都遠超同階修士。
顧餘(yu) 生不由地將目光看向相對較為(wei) 熟悉的天衍道人,天衍道人不忌口腹,將一罐烤得發燙的黃酒吞吞吞入腹,開口說道:“袁師兄所煉的功法一部分源自農(nong) 家修行者,一部分源自上古道宗的炁派流源,我雖然知道一些,卻從(cong) 未真正修煉過。”
顧餘(yu) 生取出一些五穀之種置於(yu) 桌上,說道:“袁前輩,我曾受一位農(nong) 家青年修士所托,讓農(nong) 家的五穀之種遍播四海,這些種子,希望前輩喜歡。”
“你小子倒是會(hui) 送禮。”袁豐(feng) 穀拿起桌子上的糧袋仔細檢查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也罷,你如此年輕就有遠超無數修士的修為(wei) ,做那些不必要的彎彎繞繞也無趣,況且道宗的傳(chuan) 承,千源萬(wan) 川,有人傳(chuan) 承終歸是好的,所謂修行,路雖不同,但道卻相通,我所修煉的,並非什麽(me) 秘術,乃是人宗人人都可以修行的炁源歸流,所謂五氣朝元,三花聚頂,無非如是。吾以天地五穀為(wei) 食,雖沾染混濁之氣,可隻要按照修行一一排出,未必是壞事……不過這些理論,顧小友還是不要當著天宗修士說為(wei) 好。”
稍頓,袁豐(feng) 穀抬起頭看了看顧餘(yu) 生的眉心,“傳(chuan) 聞在上古人皇之前的時代,人族凡人亦擁有無窮力量和千載壽元,以體(ti) 魄之身,足可征戰萬(wan) 裏國邦,那時從(cong) 未有三魂之說。後來三皇開世,有神農(nong) 氏馴五穀,燧人氏奉神火,以及伏羲開創文明。
這食五穀養(yang) 五氣之法即為(wei) 神農(nong) 氏所創,道宗雖然流傳(chuan) 下來一部分,卻也並非完整,我可以拓印給你,不過有一點,我要你發誓,切切不可以炁源之法奪他人之魂。”
顧餘(yu) 生聞言微愣,但他還是指天為(wei) 誓,袁豐(feng) 穀放下大碗,將一枚玉簡放在眉心,以特殊的炁源拓印成文字封印在玉簡裏,將其遞給顧餘(yu) 生。
一旁的天衍道人看袁豐(feng) 穀這般爽利,暗自皺眉。
顧餘(yu) 生得到玉簡,當即以神識侵入閱覽裏麵的文字,玉簡中記載的數萬(wan) 文字,是一篇入門並不算難的修煉功法,甚至可以說是普通之極的炁源導流與(yu) 感應,但越往後,顧餘(yu) 生越能體(ti) 會(hui) 這一篇功法修煉之難,甚至在功法修煉到中期,若以五穀為(wei) 食,則人之胃如夔牛之腹,日食五鬥。
再往後,所謂的五穀變成了一種概念,即身在三千裏良田,才勉強維持胸中五氣。
至於(yu) 這片玉簡中所說的後期,則好似傳(chuan) 說中的神獸(shou) ,氣吞山河,口銜日月,能以萬(wan) 物本源為(wei) 氣,以五髒六腑為(wei) 爐,煉化萬(wan) 物。
顧餘(yu) 生初看一遍,便知為(wei) 何袁豐(feng) 穀要他發誓不能奪他人之魂了,因為(wei) 這炁源歸流,竟與(yu) 鬼道術中的奪魂吸氣有七八分相似。
五氣一旦煉化,則可滋生出新的神魂來,如同鬼道術中可以凝練出第二鬼元嬰。
顧餘(yu) 生第一時間意識到,養(yang) 胸中五氣可以幫助他凝出新的天魂,但他隨之也聯想到在神龜洞天內(nei) 發生的一切,那裏的神祭,本質上也是以五穀之氣為(wei) 祀,彼時的蚩炎神帝殘魂,同樣以這種特殊的炁源方法恢複神魂之力。
再聯想到聖王朝大量鑄造平安錢,本質也是一種奪炁的方法,隻不過那變成了一種神秘的信仰方式。
但無論何種,都似揭開了遙遠時代的神秘麵紗。
顧餘(yu) 生麵色平靜,內(nei) 心早已泛起驚濤,他將玉簡置於(yu) 袖內(nei) ,隨手又開始大口大口吃飯,隻不過他暗自以炁源中的方法從(cong) 神食米內(nei) 汲取能量,很快便覺察到腹部一股天然暖流在五髒內(nei) 涓涓不息。
更讓顧餘(yu) 生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木化的身體(ti) ,對天地炁源的吸收,比以往要快上數十倍,精神世界裏的道樹,也在瘋狂地取食。
“顧小友年輕,血氣果然比我這老朽之軀旺盛得多。”袁豐(feng) 穀的感知能力比顧餘(yu) 生預想的還要強,他從(cong) 腰間摸出一個(ge) 腰牌,暗自以道氣灌入,傳(chuan) 遞了某些信息,把令牌遞給顧餘(yu) 生,並指了指窗外遠處的山巒,“顧小友,你這神食米非比尋常五穀,乃是祭天之靈物。我今日得之,明年一定會(hui) 盡力種植確保豐(feng) 收,到時候一定分顧小友一份,另外,三宗交界處,有一處稻香野地,交由顧小友搭理,你可在三宗之內(nei) 挑選一些勤奮的弟子幫你打理這塊田地。”
顧餘(yu) 生心神一動,說道:“晚輩入天宗時,在謫仙城內(nei) 相識一好友,此人本是天宗外門弟子,道號遲愚,今日下山聽聞他因得罪人宗被驅逐出天宗,不知晚輩能否替他討個(ge) 人情?”
袁豐(feng) 穀和天衍道人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最後,袁豐(feng) 穀點頭道:“小友之心,我明白,但我與(yu) 天衍道友亦無法向天宗討人情,這樣吧,你以三宗客卿之名,可以招一些道童,亦或是記名弟子,這樣既會(hui) 受到三宗庇護,也不會(hui) 越矩。”
顧餘(yu) 生抱拳相謝,一旁的天衍道人若有所思,待顧餘(yu) 生在飯後拾掇時,他趁機來到柴房旁,低聲道:“顧小子,三宗在謫仙城招收弟子一事,牽涉到佛宗與(yu) 三宗之間的某些衝(chong) 突。
我此番南下時,在謫仙城南的荒觀裏感知到他們(men) 在那裏棲居修煉,我一時不忍他們(men) ,在那裏布下了單邊傳(chuan) 送陣,這是陣盤,你可以將其交給遲愚,讓他布在田野棲居之地,有他教導那些年輕人,終歸比盲目修行要好上許多。”
顧餘(yu) 生收下陣盤,抬頭看向天空的青鳥,天衍道人雙手攏進袖子,說道:“你去找那小子吧,天黑前你要回來,我們(men) 得抓緊時間南下。”
“放心,我不會(hui) 耽誤太久。”
顧餘(yu) 生吹一個(ge) 口哨,青鳥從(cong) 天空盤旋俯衝(chong) ,形體(ti) 逐漸變大,顧餘(yu) 生躍空落在青鳥背上,騰空而起,倏忽間消失在雪霧朦朧的山巒盡頭。
待顧餘(yu) 生氣息消失,袁豐(feng) 穀倚靠在門方上,混濁的眸子逐漸變得深邃,好一會(hui) ,他才歎息一聲道:“如此人才,不入我人宗,不入我三宗,不入我道宗,真真是人間憾事。”
天衍道人倒似坦然許多,微微回轉麵龐:“都那麽(me) 多年過去了,袁師兄的心裏,還念著道宗?年輕一輩的弟子,甚至後來提拔上來的長老們(men) ,他們(men) 的心裏可不這麽(me) 想,三宗已各自成派了。”
嘭。
袁豐(feng) 穀也不知道受到了什麽(me) 刺激,把手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一下來到天衍道人麵前,一把揪住天衍道人的衣領,雙眸布滿血絲(si) ,鬢發被風吹拂,咬牙切齒且聲音顫抖:“這樣下去,我們(men) 三宗真的會(hui) 把傳(chuan) 承給斷了!你懂不懂??嗯?你已經去過神棄之地了,今日的時沙,也正在走向這一條消亡之路!”
“袁師兄,事情不會(hui) 你想象的那麽(me) 糟,我去神棄之地走一遭,反倒明白了許多事,即便黑暗的地方,也有人默默守護著光明,”
天衍道人就這麽(me) 任由被袁豐(feng) 穀起繭子的手抓住道袍,兩(liang) 個(ge) 鬢發皆星的老人目光相對,片刻後,袁豐(feng) 穀鬆開手,一臉頹然。
“背劍人不入三宗是對的。”天衍道人意味深長地開口,“他那麽(me) 年輕,不應該被我們(men) 這些老家夥(huo) 的思想束縛住,再說袁師兄不是把人宗最核心的傳(chuan) 承功法教給那小子了嗎?那可是你和人宗三代人的心血,萬(wan) 一……他天賦足夠,真有能將天魂修複的那一天,總能承人宗的一份香火的。”
“沒用的,他時間不夠了。”袁豐(feng) 穀轉身係衣服,把牆上的蓑衣重新披在肩頭,“沒有人能夠抵抗天人之衰,況且他的天魂生來就被奪走了,而且我剛剛感應到,他的魂橋之下,封印著某些東(dong) 西。”
“此事……隻有神機前輩才知道。”天衍道人理了理道袍,“咱們(men) 也別替別人想太多,眼下時沙之局,恐怕會(hui) 動搖三宗根本,我擔心此番妖族異動,有須彌宗在背後推動,若真到那一步……事情可就嚴(yan) 重了。”
以上為(wei) 《一劍一酒一乾坤》第 1780 章 第1780章 炁源歸流,蘊養(yang) 神魂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