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yu) 生感受到地宗的弟子們(men) 身上都散發出強大的煞氣，即便是低階弟子，也身染妖血，一個(ge) 個(ge) 實力出眾(zhong) ，不由問道：“前輩，萬(wan) 妖窟的妖族，究竟有多強大？”
“妖族先天體(ti) 魄強大，初期以血脈覺醒者尤眾(zhong) ，一旦覺醒靈智，即便不化人形，都非同階人族修士可單獨應付，可越往上，人族憑借智慧和苦修可以拉近與(yu) 它們(men) 的實力，隻是我們(men) 人族的桎梏，在於(yu) 壽元。”
天玄道人快步遁向前方，翻過一座高高的山峰，前方的風景變得美輪美奐，仙雲(yun) 飛空，靈霧生煙。
“嚴(yan) 格來說，萬(wan) 妖窟曾經屬於(yu) 妖界的一部分領土，這與(yu) 北方的萬(wan) 魔窟有幾分相似， 據說當年創立時沙淨土的酒劍仙，以三劍為(wei) 尺，丈量天地之土納入乾坤，故而將妖界和魔界的一部分界域與(yu) 時沙徹底融合，所以萬(wan) 妖窟內(nei) 究竟有多少妖族強者，即便是貧道也無從(cong) 知曉，不過似金蟾妖聖那樣的存在，貧道知道的就有十幾位。”
饒是顧餘(yu) 生已對時沙之地有一定了解，聽見天玄道人口中的十幾名合體(ti) 境妖聖，也不由地暗自震驚：以他在大荒的經驗，妖族實力強大的大妖，並不會(hui) 有名頭，隻有能開智且化形的，才有資格被人記住。
也就是說，一個(ge) 小小的萬(wan) 妖窟，可能就比小玄界神秘的大荒妖族強盛。
但整個(ge) 時沙之地，卻僅(jin) 僅(jin) 以三宗來鎮守，除去式微的人宗，相當於(yu) 天宗與(yu) 人宗鎮南界，豈不是從(cong) 側(ce) 麵證明了三宗的強大。
若道宗未分裂，宗門底蘊又得多深？
“其實並非所有妖族都對人族抱有敵意，修為(wei) 到了十三境後，萬(wan) 族最大的禁錮在於(yu) 天道規則，真正像金蟾妖聖這般出手的，少之又少，除非萬(wan) 不得已，而人族與(yu) 妖族之間，又暗自達成了某種默契，隻要在元嬰境以下的人族和妖族生存爭(zheng) 鬥，我等都不會(hui) 輕易幹涉。”
天玄從(cong) 高空遁下，領顧餘(yu) 生來到一條通往山門的青石古道上緩緩行走。
“萬(wan) 族修士，一旦開靈智踏修行，就是逆天而行，越是往上，就越會(hui) 遵守天道規則，時沙雖然廣袤，按他界生存規則，是絕不會(hui) 有如此龐大的修行者群體(ti) 的，一切因由，皆因七界崩壞而起，當年的酒劍仙雖然開辟出了這一方淨土，但最終也承受了眾(zhong) 生因果……”
顧餘(yu) 生神色微動，他記憶裏的諸多太乙真相如同碎片，還需要收集更多，於(yu) 是虛心道：“前輩之意，晚輩不太明白。”
天玄道人下意識的解釋道：“所謂因果，就是酒劍仙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也改變了天道規則，一個(ge) 擁有能力改變天道規則的人，足夠比肩神明，但真正的神明，是不會(hui) 允許規則之外有這樣的修行者存在，所以……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所以，酒劍仙並非失蹤，而是……”
“這隻是貧道的猜測罷了，畢竟七界崩壞後，太乙在漫長的歲月裏，依舊發生了許許多多驚天動地的大事以及量劫，此番時沙之地的種種異象，正表明太乙量劫已起，誰都無法輕易避開。”天玄道人說到這，微微頓了頓，“顧小友身為(wei) 背劍人，更是無法避開的，所以……顧小友可以慎重地考慮一下加入天宗之事，畢竟你身上的道韻，與(yu) 我們(men) 天宗最為(wei) 契合。”
顧餘(yu) 生正要開口拒絕，天玄道人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顧小友，貧道雖未去過時沙，卻與(yu) 地宗的天衍道友相識，對小玄界的情況也有些了解，所以你不要忙著拒絕貧道的建議。”
“小友雖然隱藏了自身氣息，可神魂的殘缺無法瞞過貧道感知，其實你也應該覺察到了吧，你雖然通過某些手段突破了天道限製進入元嬰，化神，甚至踏入煉虛 之境一路勢如破竹，但真正的瓶頸和天道限製也被無限疊加，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你現在身體(ti) 的情況，好似山洪衝(chong) 擊的堰塞湖，終有一日，你會(hui) 被自身的力量反噬吞沒。”
顧餘(yu) 生聞言愣在原地，他沒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才接觸過幾次的天玄道人研究得如此通透：
失去了天魂的他，早年無法‘築基’，更無法凝結金丹和化元嬰，但都在種種機緣下一路突破，順順利利，可他自身的境界，早已卡在十二境，在無法前進分毫。
即便他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修煉道術使得心境和神魂突破至十三境，但始終沒有從(cong) 根源上解決(jue) 。
更讓顧餘(yu) 生擔心的是他的後天壽元將盡，已不足三年之期了。
“顧小友，昔日的道宗的確也記載有關(guan) 於(yu) 神魂方麵的秘典，但這份秘典，曆代皆有掌教和守觀人執掌，況且昔日的道宗已化三宗，昔日的秘典，說不定也被切割……”
天玄目光裏透著深邃與(yu) 明澈。
“你是背劍人，貧道相信你的人品，你入天宗的目的貧道大約也能猜測到一些，但天宗並非貧道一個(ge) 人的宗門，就算貧道替你保守身份，也終有拆穿的那一天，所以貧道要提醒你，許多事你要三思而行，且隨我低調入宗門，先安頓下來，你再慢慢思量權衡。”
相比起把許多事藏在心裏背後，天玄道人的直言不諱，讓顧餘(yu) 生反而多了幾分好感，對天宗的抵觸消減幾分，他拱手道：“前輩的勸誡，晚輩會(hui) 慎重考慮。”
天玄滿意點點頭，他帶著顧餘(yu) 生一直沿著古老的青石路往山上攀登，一路上，天玄道人走得很慢，時不時介紹一下天宗山門石刻的由來，甚至還指了指幾處不起眼的地方，告訴顧餘(yu) 生那裏布有道宗的護山大陣。
無論是對顧餘(yu) 生的試探，亦或是坦誠，都讓顧餘(yu) 生深刻地感受到天宗超凡的底蘊。
山巒雲(yun) 深，青石階梯，一路攀登，過了一山又一山，回頭時，身依然在山中，顧餘(yu) 生每每回頭，不免嘖嘖稱奇。
“此地雖奪天地造化，仰大自然鬼斧神工，但終究不是昔日貧道入山修行之地。”
天玄道人神色藏著幾分遺憾，接下來也變得沉默不語，連挺拔的身姿都變得有幾分佝僂(lou) ，那滄桑的眼眸，仿佛在極力地追憶著什麽(me) 。
顧餘(yu) 生雖年少，卻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天玄道人埋藏在心間的遺憾，因為(wei) 這種感覺，他太能體(ti) 會(hui) 了。
但人生就是這樣，許多事當時惘然，就算過去經曆悲傷(shang) ，痛苦，絕望，到頭來，心裏還是會(hui) 保留著一份美好的遺憾。
就如遙遠的青萍山，青雲(yun) 門那樣。
就當顧餘(yu) 生也陷入追憶時，山上一縷清風拂動，一名年輕的收山道士禦空而來，恭敬道：“師叔祖，您老人家可算回來了，掌教已命弟子等日夜等候，就怕您出事……連前山門都已封閉……”
“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天玄道人用秘術壓製了麵色的蒼白和身體(ti) 的虛乏，顯出宗門老祖的威嚴(yan) ，“你去稟報掌教師兄，就說貧道稍後就去兩(liang) 儀(yi) 殿麵見師兄，切勿驚動宗門弟子。”
“是。”
這名年輕的天宗修士恭敬回答之時，暗自以神識探查顧餘(yu) 生，見顧餘(yu) 生竟是一位年輕的元嬰修士，不免多看了幾眼。
“智生，他叫餘(yu) 錦生，是貧道請來的宗門客卿，他雖年輕卻頗有天賦，不僅(jin) 精通煉丹術，對禦獸(shou) 術也有涉獵，切切不可怠慢，你領其走後山，安頓在坐忘峰道觀，其餘(yu) 諸事，我已安排妥當。”
天玄道人說完，朝顧餘(yu) 生微微頷首撚須，身影一個(ge) 飄忽，消失在原地，看似無痕，卻讓顧餘(yu) 生感知到，他雖然及時保住了天玄道人的肉身，可他傷(shang) 勢已極為(wei) 嚴(yan) 重，非朝夕可以恢複。
“是，師叔祖。”
智生稽首應答，片刻後抬起頭，又打量了顧餘(yu) 生幾眼，這才拱手道：“在下智生，見過餘(yu) 道友，既已有師叔祖安排，請跟在下來，我先往後山。”
智生腳下太極圖案生，逍遙禦空飛劍，稍等顧餘(yu) 生三息，向雲(yun) 霧山中遁行。
顧餘(yu) 生心如明鏡，知曉眼前的年輕修士必是宗門年輕一輩的翹楚，已是元嬰修士，和自己“相當”，已暗起較量之心，他也不與(yu) 之計較，施展遁術緊跟在後，保持著相當克製且微妙的距離。
待禦過數座雲(yun) 霧遮蔽的秀麗(li) 險山，智生放慢了遁速，麵色微紅，朝顧餘(yu) 生拱手道：“道友好修為(wei) ，在下自愧不如，暗較之舉(ju) ，讓道友見笑了。”
“哪裏哪裏，我隻是剛好在遁術方麵稍有造詣而已。”
智生聞言，方長吐一口氣，大口大口喘息，朝顧餘(yu) 生投來一個(ge) 釋懷又尷尬的笑容，“餘(yu) 道友精通丹道，又擁有如此超凡遁術，著實難得，雖暫為(wei) 客卿，他日也必定會(hui) 在宗門得到諸位師兄弟和長老的敬重，怪不得師叔祖如此器重。對了，我長居天劍峰，一心悟劍道，其實在劍道一途，才是我的專(zhuan) 長，他日若餘(yu) 道友有閑暇，咱兩(liang) 不妨互相討教印證，一起進步。”
“好。”
顧餘(yu) 生點頭答應，雖然他從(cong) 智生的言語間聽出一些自得，卻也不太在意其瑕疵，畢竟每個(ge) 人都有自尊，且從(cong) 他的衣著來看，恐怕是天宗某位長老的親(qin) 傳(chuan) 弟子，以彼之心，雖有爭(zheng) 強好勝，但一起進步，也是一種友善。
顧餘(yu) 生也並不因為(wei) 自己的境界遠高於(yu) 對方就直接戳破，他的內(nei) 心對劍道一途秉承著質樸的理念：達者為(wei) 師，不妄自菲薄，也不輕視任何一位劍修。
若是對方值得深交，也對劍道執著，他也不介意將自己所悟交流一二。
“餘(yu) 道友骨齡似少年，或許在劍道一途也會(hui) 有所成就……”
智生再次放緩遁速，為(wei) 顧餘(yu) 生介紹天宗地域及其諸多山峰道觀，以及天宗的概況和禁忌，天宗之地，覆蓋極為(wei) 廣闊，群山綿綿之地，皆為(wei) 天宗的核心區域，靈氣充盈，而天宗的弟子，若算上外門和山外的，足足有十萬(wan) 人之眾(zhong) 。
相較之下，地宗稍遜一籌，而人宗則在數量和控製的地脈疆域上遠遠被天宗碾壓了。
也難怪天玄道人在最開始經過人宗地域時，感慨且低調。
以上為(wei) 《一劍一酒一乾坤》第 1764 章 第1764章 昔日因果逆天道，初入天宗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