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火池坍塌,三宗長老率先遁出,田藏淵護著女兒(er) ,手握著雷繩升空,他往下回望之間,隻見年輕的‘餘(yu) 錦生’也雙手緊緊抓住一根雷繩,衣袂鼓蕩,滋滋作響。
“把我拉出去!”
烏(wu) 龜殼的丹爐內(nei) 傳(chuan) 來梁飛鶴的聲音,吸引了眾(zhong) 人的注意。
唰唰唰!
田家的其他人出手,將丹爐提溜上來。
伴隨著一陣濃烈滾燙的激浪,田家的府邸出現一個(ge) 坍塌的深坑,但外麵有結界遮掩,隻有一點點氣機泄露出去。
呼呼呼!
天地人三宗老祖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陣後怕,梁飛鶴躲在丹爐裏不敢出來,田藏淵在檢查女兒(er) 有沒有受傷(shang) ,他背後的歲月之火已然燒穿肉身,可見白骨,其他人無法滅火,隻能呆呆地看著。
“歲月之火,家主,我來幫你!”
田在野掐了個(ge) 訣,將田藏淵被火的流火封印在一張古舊的符紙內(nei) ,而隨著雷繩爬出來的顧餘(yu) 生,也十分狼狽地癱坐在地上,頭發散亂(luan) ,青衫鼓蕩。
顧餘(yu) 生的狼狽,並非是偽(wei) 裝出來的,而是劍胚在沉入爐鼎內(nei) 消失的最後關(guan) 頭,竟然汲走了他大部分的神識和靈氣,使得他現在虛弱無比,即便不刻意的隱藏修為(wei) ,看起來也隻有元嬰境的修為(wei) 。
好在他的易容之道,來自於(yu) 神龜的斂息術和歲月長河時間之力扭轉的命格改顏,即便虛弱無比,也不會(hui) 被人覺察出來。
“好險……”
顧餘(yu) 生輕吐一口濁氣,滾滾熱浪讓他鬢發飄蕩,無論如何,他倒也成為(wei) 了三宗長老和田家的‘恩人’。
場麵混亂(luan) 且寂。
三宗長老各自調息,重新睜開眼後,皆有後怕和劫後餘(yu) 生之感。
“餘(yu) 道友,多謝了。”
天玄道人無力地朝顧餘(yu) 生抱拳,他看一眼清濁,已然明白怎麽(me) 回事,對地星和斬塵道點點頭,到了他們(men) 這樣的境界,自然不會(hui) 輕易毀約。
以顧餘(yu) 生剛才的表現和他們(men) 虧(kui) 欠的情誼,可以讓顧餘(yu) 生同時成為(wei) 三宗的客卿,但這件事,還需要稟報宗門。
“來人,給餘(yu) 道友,梁丹師,三宗老祖安排雅苑療傷(shang) 。”
田藏淵背後被烈火灼燒可見琵琶骨,卻絲(si) 毫不在意,將其女兒(er) 拉起來後,目光一掃周圍,重新變得威嚴(yan) 。
“多謝好意,在下就不打擾了。”
梁飛鶴從(cong) 龜殼狀的丹爐裏爬出來,神色有些窘迫,拱了拱手,又特意看顧餘(yu) 生一眼,快步離去,今日他這老臉,丟(diu) 的有點大,但命總算保住了。
“田道友,劍雖未成,但其封印在流火鼎內(nei) ,既有人阻撓,當務之急,還是將此劍轉移到我天宗吧,其餘(yu) 之事,再從(cong) 長計議。”天玄拍了拍道袍,取出一個(ge) 奇異的陣盤,陣盤宛若一麵銅鏡,古拙的氣息散發出空間波動,“煩勞兩(liang) 位再出手幫一把,以免波及到謫仙城。”
地星,斬塵二人點頭,綿力運轉靈氣,三人一同激活陣盤,伴隨著陣盤明亮,一道強大的傳(chuan) 送光柱將塌陷的劍池覆蓋,那封印著劍胚的火爐,被傳(chuan) 送陣強行傳(chuan) 走,傳(chuan) 送陣的那頭,隱約可見天宗的冰山一角。
“多謝三位道兄。”田藏淵見丹爐被轉移,麵色微沉,似有顧慮,卻也不好當麵發作,眼下的混亂(luan) 之局,還要他來主持。
“在野,幫我安頓餘(yu) 道友。”
“是,家主。”
田在野一雙眸子落在顧餘(yu) 生身上,目光相對的刹那,兩(liang) 人的神色皆有玩味。
竟然是他!
田在野的腦海裏浮現出昨夜暴雨裏城南小院發生的事,心緒翻湧,他既在擔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又在盤算著該怎麽(me) 把這位年輕的丹師‘滅口’。
相比之下,顧餘(yu) 生眼神裏暗藏的殺意,更加真實,因為(wei) 他同樣擔心自己的偽(wei) 裝被識破,而且他與(yu) 田在野之間的仇怨,積攢已久。
“田府主,我已受了重傷(shang) ,需要回去服丹療養(yang) ,就不叨擾了。”顧餘(yu) 生拒絕了田藏淵的留其在田府養(yang) 傷(shang) 的好意,一則是田家水深,二也是留下一個(ge) 餌,看田在野上不上當。
“既如此,我也不強留了,紫霄,送送餘(yu) 道友。”
田藏淵目光掠過田在野,並讓他最疼愛的寶貝女兒(er) 送顧餘(yu) 生,這般待遇,讓田府的其他人不免多看了顧餘(yu) 生幾眼。
“是。”
田紫霄從(cong) 驚險中脫身,驚魂未定,卻要被父親(qin) 指派送人,她高傲的臉上閃過一絲(si) 不願,但也隻能老實遵循,送顧餘(yu) 生出田府,一路上保持著高傲一句話也不說。
顧餘(yu) 生也不在意,走出府邸,頭也不回,直直的前行。
待顧餘(yu) 生將要走遠,這位高傲的田家嬌女才開口道:“在這城內(nei) ,若有人欺負你,就提我的名字,記住了嗎?”
顧餘(yu) 生停步一息,大步流星走進人群。
提她的名字。
或許。
這是她最大的慷慨吧。
生來高貴的女人,似乎每個(ge) 人都是如此,顧餘(yu) 生心裏這樣想道,隨即哂然一笑:嗯?每個(ge) 人……應該是指……
顧餘(yu) 生在人群停下腳步,若有所感地抬起頭,高樓之上,一道冰冷的倩影站在玉欄後麵,正以熟悉的眸子注視著他。
薑九九?
真是個(ge) 陰魂不散的家夥(huo) 。
不過,顧餘(yu) 生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天死去的薑時,那個(ge) 被他埋葬在樹裏的男人,最後的遺願,恐怕是想要見他女兒(er) 一麵吧。
顧餘(yu) 生行走在熱鬧的街上,身旁溜過一道道的身影,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矛盾,不知道該藏匿這個(ge) 秘密,還是將真相告知她。
顧餘(yu) 生心裏的糾纏,讓他漫無目的間,又走向那一棵蒼勁老樹,他站在冠蓋四方的樹下,仰望著那婆娑搖曳的樹影,很多時候,他無法理解當年父親(qin) 的所作所為(wei) ,漸漸的,都在別的父親(qin) 身上找到了答案。
薑時也好,亦或田藏淵也罷。
所謂的好壞,很多時候立場不同,但同為(wei) 父親(qin) 的男人們(men) ,肩頭都極為(wei) 高大,而這,也是他沒有在田藏淵遭遇危機的時候暗動手腳。
顧餘(yu) 生不詡自己為(wei) 君子,卻也不願意做小人行徑,田家固然是潛在的敵人,但他若出手尋仇,也必然從(cong) 正門而入。
就像他出大世前,始終還沒有去三大聖地討回公道,不是不討,是要尋求真相後堂堂正正。
午後的光透過茂盛的樹葉透照在顧餘(yu) 生的臉上,心中的憂思,如同心靈的淨化,他空乏的軀體(ti) ,好像被一棵大樹伸出手輕輕撫摸。
他身體(ti) 內(nei) 幹涸的靈氣,被濃鬱的木靈之氣充斥,逐漸變得充盈,他疲乏的精神,也漸漸歸於(yu) 寧靜,如同酣睡一場。
隻有顧餘(yu) 生明白,真正安撫他內(nei) 心的,是他本命瓶內(nei) 的那一把木劍,正因為(wei) 他認清了父愛的偉(wei) 大,才會(hui) 重拾少年時缺失的內(nei) 心,內(nei) 心一步步得到填補。
……
以上為(wei) 《一劍一酒一乾坤》第 1699 章 第1699章 重新封印的劍胚,冤家路窄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