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坐進後排。伊薩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另一輛皮卡跟在後麵，車裏坐著四個(ge) 穿著長袍的男人，手裏都端著AK。
他們(men) 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men) 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兩(liang) 側(ce) 的沙漠，在掃描著每一個(ge) 沙丘的脊線，每一條幹河穀的入口。
車子在沙漠裏飛馳。不是路，是車轍印。兩(liang) 道被碾壓了無數遍的、深深的、在沙地上像兩(liang) 條平行的、沒有盡頭的傷(shang) 口的線。伊薩的車速很快，至少八十公裏每小時。輪胎在沙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後抓住了地麵，車子向前衝(chong) 去。
夫人看著窗外。她的手指在車窗的邊框上輕輕地敲著，那個(ge) 節奏很慢，很均勻。
“伊薩。”
“夫人。”
“阿紮姆知道我們(men) 來了嗎？”
伊薩沉默了幾秒。“知道。他的偵(zhen) 察兵在機場北邊十公裏的地方看到了飛機。他不知道是誰。但他知道有人來了。他加強了戒備。增加了巡邏隊。增加了哨兵。增加了——一切。”
夫人的嘴角翹了起來。那是一個(ge) 笑容，但沒有任何溫度。
“很好。”她說。“讓他怕。讓他不知道是誰要來。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讓他不知道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來。讓他猜。讓他睡不著。讓他——等。”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裏，有什麽(me) 東(dong) 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dong) 西——是一個(ge) 在戰場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ge) 人的戰術時，才會(hui) 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夫人。”
“嗯。”
“你以前打過仗嗎？”
夫人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車廂的陰影裏變成了深棕色，像兩(liang) 塊被磨光了的琥珀。
“沒有。但我等了兩(liang) 年。兩(liang) 年裏，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怎麽(me) 打。怎麽(me) 贏。怎麽(me) 讓阿紮姆死。我沒有打過仗。但我想過打仗。想了兩(liang) 年。七百多天。一萬(wan) 多個(ge) 小時。我想得比你多。”
林銳看著她。“打仗不是想的。”
“我知道。”夫人說。“所以我來找你。你來打。我來想。你開槍。我來——看。”
車子繼續在沙漠裏飛馳。太陽從(cong) 東(dong) 邊升到了頭頂，又從(cong) 頭頂開始向西邊滑落。金色的光變成了白色的光，又從(cong) 白色的光變成了橘紅色的光。沙丘的影子從(cong) 短變長，從(cong) 長變短，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
伊薩把車速降了下來。從(cong) 八十降到六十，從(cong) 六十降到四十。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變小了，引擎的聲音也變小了，車廂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夫人，前麵就是阿紮姆的營地。”伊薩指著前方的一片沙丘。“翻過那道沙梁，就能看到。他在那裏。一直在那裏。兩(liang) 年了。沒有走。”
夫人看著那道沙梁。沙梁在橘紅色的陽光下像一把被燒紅的刀鋒，脊線上的沙粒在風中飛揚著，像一麵被撕碎了的、正在燃燒的旗。
“停車。”夫人說。
伊薩把車停下來。夫人推開車門，走下來。她站在那裏，看著那道沙梁。她的雙手垂在身側(ce) ，手指微微張開。她的嘴唇微微動著，說著圖阿雷格語。聲音很低，很快，像是一條在地下流淌的暗河。
林銳從(cong) 另一側(ce) 下來，走到她身邊。他看著那道沙梁。沙梁的後麵，有什麽(me) 東(dong) 西在移動。不是風，不是沙，是皮卡。至少兩(liang) 輛。在沙梁的脊線上來回移動著，像兩(liang) 隻在沙漠深處巡邏的、看著自己的領土的、驕傲的螞蟻。
“他們(men) 看到我們(men) 了。”林銳說。
夫人沒有回答。她還在看著那道沙梁。她的眼睛在橘紅色的陽光下變成了金色的，像兩(liang) 塊被點燃的琥珀。
“夫人。”伊薩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阿紮姆在營地裏。他有一個(ge) 小時前出來的。他的帳篷在營地中央，白色的，最大的那頂。
門口停著三輛皮卡，都裝了重機槍。他的貼身護衛有四個(ge) 。兩(liang) 個(ge) 在帳篷門口，兩(liang) 個(ge) 在營地裏巡邏。
他的步槍是一把AKS-74U，槍托是折疊的，他總把它背在身後。他喜歡喝薄荷茶，加了雙倍的糖。
他吃飯很快，不嚼就咽。他睡覺很輕，一點聲音就會(hui) 醒。他——怕。不是怕死。是怕被人背叛。因為(wei) 他背叛過別人。
他知道背叛是什麽(me) 味道。他知道背叛會(hui) 在什麽(me) 時候來。他一直在等。等了兩(liang) 年的——不是我們(men) ，也會(hui) 是其他人。”
夫人沒有說話。她看著那道沙梁，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從(cong) 橘紅色變成了深紅色，沙梁的影子從(cong) 短變長，從(cong) 長變短，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
“伊薩。”
“夫人。”
“今晚。我要進去。”
伊薩看著她。他是一個(ge) 在沙漠裏待了一輩子的殺手。隻有在聽到主人的命令時，才會(hui) 有的、冰冷的肯定。
“好。”伊薩說。“我跟你進去。”
夫人搖了搖頭。“你不跟我進去。你跟瑞克進去。他在前麵。你在後麵。你保護他。他保護我。我——殺阿紮姆。”
她轉過身，看著林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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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wei) 《戰場合同工》第 7250 章 第7250章 追蹤阿紮姆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