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搖籃的時候,楊若晴猛然間就想起了自家的幾個(ge) 孩子小時候的事情。
一種淡淡的感懷突然就湧上了心頭。
“孩子小的時候,盼著他們(men) 快快長大,這一晃眼,突然就快十歲了,我突然又覺著他們(men) 長得太快太急了,有時候想要再像小時候那樣抱在懷裏親(qin) 親(qin) ,抱抱,都沒小時候那麽(me) 方便了,嗬嗬……”
楊若晴一邊鋪著搖籃,一邊自言自語道。
小環抬起頭來,朝楊若晴這溫柔一笑道:“你的心情,我懂。”
“好多時候倆(lia) 個(ge) 兒(er) 子睡著了,就睡在我的身邊,一左一右。”小環接著道。
“我就忍不住的抬手摸摸老大的額頭,又親(qin) 親(qin) 老二的小臉,想著這會(hui) 子趁著他們(men) 還小,要的東(dong) 西不多,也不用咋花錢,我跟周旺抓緊功夫趕緊的掙錢,將來他們(men) 長大了念書(shu) 要束修,娶親(qin) 要彩禮,做生意要本錢……”
“我們(men) 倆(lia) 這會(hui) 子趕緊的掙錢,掙錢……”
“好多時候都沒空去照料孩子,都是把孩子丟(diu) 給我婆婆。”
“每天早上去養(yang) 雞場幹活的時候,孩子還沒醒,收工回來的時候,孩子都已經睡著了。”
“我婆婆帶著孩子去養(yang) 雞場找我,給孩子喂奶都是匆匆忙忙的,這一晃眼,老大都五六歲了,再也不用吃奶了,老二吃奶的時候,我就在努力回想老大吃奶的樣子,竟然啥都想不起來了……”
小環這番話,也讓楊若晴得到了共鳴。
“可不就是嘛,我那會(hui) 子也一樣,每天起早貪黑帶著采藥隊往山裏鑽,天黑收工,塘壩上那蚊子一撈一大把,我婆婆和大媽一人抱一個(ge) ,就在那裏等著……”
這個(ge) 場景,一輩子深深鐫刻在楊若晴的心頭。
尤其是辰兒(er) 失蹤的那七年裏,她經常在夢裏夢到這個(ge) 場景,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了。
這世上有種愧疚,叫錯過……
“好了,不說這些了。”楊若晴站起身來,拍了拍身旁的搖籃,“搖籃弄好了,小家夥(huo) 睡著了沒?”
小環道:“早就睡著了,咱倆(lia) 先前說話的當口就睡著了。”
楊若晴點頭:“那趕緊放到搖籃裏來,待會(hui) 叫他奶奶過來這裏看著。”
小環看了眼這屋子,道:“不用看,就讓他一個(ge) 人睡也成,大不了我過一陣就過來瞅一眼,我婆婆……不太方便。”
不是不方便,主要是小環擔心婆婆會(hui) 隨便翻這屋裏的東(dong) 西,因為(wei) 她婆婆就經常悄悄翻她和周旺屋裏的東(dong) 西……
楊若晴道:“邊上沒人看著可不成,小孩子睡著了假如吐奶,邊上沒大人可不成。”
以前村子裏也不是沒發生過那種事,大人給小孩子喂完奶往搖籃裏一放,兩(liang) 邊被子紮得緊緊的,然後大人就鎖上屋門出去幹農(nong) 活去了。
孩子睡到一半吐奶了,因為(wei) 平躺著的緣故,有可能奶水會(hui) 堵住口鼻。
因為(wei) 這種小疏忽而夭折的孩子,在這古代的鄉(xiang) 下農(nong) 村,經常見。
“你就在這邊陪著吧,妥當。”楊若晴又道。
小環臉上露出幾分為(wei) 難之色,道:“這畢竟是你和棠伢子的寢房,我一個(ge) 表嫂在這裏不太方便,倘若棠伢子回屋來換衣裳啥的……”
楊若晴笑著道:“你呀,想得真是夠周全的哈,放心吧,等會(hui) 我去前院跟他打聲招呼就行了。”
沒過一會(hui) 兒(er) ,楊若晴就回了後院的寢房。
“我要去幫大媽燒飯,結果大娥姑姑搶著去幫忙去了,我就被她們(men) 給打發出來了,男人們(men) 在前院堂屋說話,咱就來寢房說話。”
楊若晴進了寢房,跟小環這道。
“大小子跟著寶寶去了隔壁我娘家,那邊小孩子多,我弟弟和表弟家的孩子都在那裏耍,都是小子,朵兒(er) 在旁邊盯著呢,咱不用擔心。”
聽到楊若晴這番話,小環放心的笑了笑,埋下頭去接著做手裏的活計。
楊若晴一看,訝了下,“咦,這不是我做了一半的鞋底子麽(me) ,你做啥呢?幫我打鞋底子呀?”
小環頭也不抬的道:“閑著也是閑著,看到你的針線簸籮擺在那兒(er) ,我就拿過來做了,打發功夫剛好。”
楊若晴笑了,打趣道:“你呀,也生來就是個(ge) 閑不住的命,這大正月的,磕著瓜子,翹著二郎腿閑聊多好呀!”
小環勾唇,笑著搖了搖頭:“納鞋底子又不累,我喜歡做這些活計,讓我一個(ge) 勁兒(er) 的坐著,我心裏慌。”
“就好像我從(cong) 前在京城的襄陽王府裏,那時候我娘就跟我說,要少說話多做事兒(er) ,多年的習(xi) 慣,改不掉了。”
楊若晴坐在一旁,也拿起了另外一隻鞋底,邊打邊聽小環說過去的事兒(er) 。
“小環,你當年跟著周霞離開京城的襄陽王府,來到周家村,到如今多少年過去了?”楊若晴突然問。
小環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整整十一年零兩(liang) 個(ge) 月。”
楊若晴愣了下,“那這十一年裏,你跟你遠在京城的爹娘還有哥嫂有沒有書(shu) 信往來過?他們(men) 可曉得你在這邊的情況?”
小環點點頭:“我嫁給周旺後,生下大兒(er) 子的那年托當年那個(ge) 送我們(men) 出來的馬車夫大哥捎信去了京城。”
“我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他們(men) ,讓他們(men) 不要為(wei) 我惦記,將來若是我和周旺有那個(ge) 本事,就帶著孩子去京城看望他們(men) 。”
“我爹娘也給我來過兩(liang) 回信,在第一封信裏,我爹還說,下回我兄長出來辦事,可能要經過長淮州,到時候讓我和周旺帶著孩子提前去長淮州等,骨肉親(qin) 人見一麵。”
“可是緊接著的第二封信就來了,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我就曉得這輩子我再也見不到我爹娘,哥嫂,還有哥嫂的孩子們(men) 了。”小環一臉黯然的道。
“那是為(wei) 啥?那邊發生啥事了嗎?”楊若晴忙地追問。
小環道:“一年前,襄陽王府的八小姐遠嫁陝西,我嫂子嫁給我哥前,是八小姐屋裏的大丫鬟,我娘做過八小姐的乳娘。”
“八小姐遠嫁,襄陽王府的主子們(men) 擔心她年紀小,又是遠嫁,怕在那邊沒有得力人幫襯會(hui) 站不穩腳,壓不住底下的下人,於(yu) 是把我爹娘和哥嫂一家子全添做了陪嫁,舉(ju) 家一塊兒(er) 跟著八小姐去了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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