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棟那邊動了，不是蘇慧那條線，是另一條，查的是你跟曉禾的事。”
何長河這句話落下，沈衛光手裏那塊擦手的毛巾被他攥在掌心，水珠順著布角滴到地上，他盯著何長河。
“誰去查的？”
“檔案室那邊遞出來的口信，不是魏國棟本人，是政治處一個(ge) 姓盧的幹事，平時跟錢誌鵬走得近，打的名義(yi) 是整理幹部家庭情況舊檔。”
何長河把外套扣子解開一顆，又覺得屋裏悶，索性沒坐，站在桌邊把話往下遞。
“檔案沒讓他拿走，檔案室老韓是楊主任的人，隻讓他登記了調閱申請，人也扣在那兒(er) 喝茶呢。”
沈衛光把毛巾擱到椅背上，手掌在桌沿按了一下。
“他查到哪一步？”
“隻看了目錄，沒翻正文，老韓說那人翻目錄的時候專(zhuan) 門問了沈曉禾三個(ge) 字，還問當年家屬情況裏有沒有地方證明。”
何長河說到這裏，看了一眼念念。
“這回不是衝(chong) 孩子來的，是衝(chong) 你的作風問題來的。”
念念把搪瓷缸推到桌角，杯底在桌麵上蹭出一小道水痕。
“爸，當年你跟媽媽的關(guan) 係，檔案裏寫(xie) 清楚了嗎？”
沈衛光看向她，那張在外人麵前從(cong) 來不露破綻的臉，在聽到媽媽兩(liang) 個(ge) 字時，正在收攏的情緒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寫(xie) 清楚了，未婚妻，部隊批準探親(qin) ，雙方家庭知情，結婚報告已經打了，隻差回來補辦手續。”
“那他們(men) 能抓什麽(me) ？”
“抓孩子。”
何長河替沈衛光接了這句，眉頭皺著，手裏的鋼筆轉不起來了。
“他們(men) 會(hui) 說老沈當年未婚先有子，會(hui) 說沈曉禾回鄉(xiang) 期間情況不明，會(hui) 說念念突然出現，身份來路要重新審查。”
念念抬起小臉。
“可血型比對做了，銅錢信物在，村裏筆錄也在。”
“是，所以他正麵推不動，隻能把水攪渾。”
何長河彎腰把桌上的鉛筆拿起來，又放回圖譜本上。
“這一招惡心就惡心在這裏，不一定要把你爸打倒，隻要讓上麵覺得這事複雜，那個(ge) 要動的位子就得先放一放。”
沈衛光把目光從(cong) 念念臉上挪開，去看窗外黑下來的院子。
“明天我去政治部，把當年的結婚報告底稿和批複查出來。”
“我已經讓楊主任找了，另外曉禾當年回鄉(xiang) 探親(qin) 的派車記錄，介紹信存根，地方接收證明，都得補齊。”
何長河說完，又補了一句。
“老沈，這回你別一個(ge) 人頂著，魏國棟就是盼你一聽曉禾的名字就失了分寸。”
沈衛光轉回身，臉色沉得厲害，可說出來的話沒有半點亂(luan) 。
“他盼錯了。”
念念從(cong) 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沈衛光身邊，伸手摸了摸他垂在身側(ce) 的手背。
“爸，媽媽的事不能急，越急越容易被他們(men) 牽著走。”
沈衛光低頭看她，小小的手蓋在他手背上，溫度輕輕的，卻把他胸口那股要往外衝(chong) 的火按住了。
“我知道。”
何長河看著父女倆(lia) ，嘴裏那句打趣沒說出來，隻把大衣重新披上。
“今晚先睡，檔案室那邊有人守著，盧幹事我會(hui) 讓人問明白，明天一早我帶材料過來。”
“何叔叔。”
念念叫住他。
“問他的時候別問魏國棟，問錢誌鵬。”
何長河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住，轉頭看她。
“為(wei) 什麽(me) ？”
“魏國棟不會(hui) 讓小幹事直接咬到自己，錢誌鵬才是經手的人，問上麵沒用，問跑腿的人吃了誰的飯，坐了誰的車，拿了誰的條子。”
何長河看了她一會(hui) 兒(er) ，忽然笑了，笑得氣都順了。
“成，小祖宗發話，我明白了。(????)”
門關(guan) 上以後，屋裏剩下鍋蓋被熱粥頂動的響聲，沈衛光站在原地沒去廚房，念念仰著臉看他。
“爸，粥要糊了。”
沈衛光這才轉身進廚房，掀鍋的時候熱氣撲上來，他拿勺子攪了兩(liang) 下，鍋底已經粘了一點。
念念跟到廚房門口，看他把粥盛進碗裏，動作比平時慢，碗沿碰到灶台，發出輕輕一聲。
“爸，你在想媽媽？”
沈衛光端碗的手停在半道，熱氣往他臉上繞，他沒有躲。
“嗯。”
“那就想。”
念念靠在門框邊，碎花棉鞋尖蹭了蹭地麵。
“想她不丟(diu) 人，被人拿她做文章才該丟(diu) 人，丟(diu) 的是他們(men) 的人。”
沈衛光把碗放到桌上，走過來蹲下，平視著念念。
“念念，這事我會(hui) 查清楚，也會(hui) 護好你。”
“我知道。”
念念伸手把他風紀扣旁邊的一點線頭揪下來。
“先吃飯，吃完飯你去把能用的材料列出來，我幫你看有沒有漏的。”
沈衛光看著她那副認認真真的小模樣，胸口堵著的那團東(dong) 西慢慢落下去。
“你才四歲。”
“我四歲也會(hui) 看材料。”
念念抬了抬下巴，小臉板著。
“而且我字寫(xie) 得比爸好看一點點。(???)”
沈衛光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把她抱到椅子上。
“行，沈小同誌負責審。”
那一晚，沈衛光沒有再提曉禾，可他把飯後原本要去辦公室看的文件全搬回了家，坐在桌邊一頁一頁翻，念念趴在旁邊校圖譜，父女倆(lia) 中間隔著一盞台燈，燈光把紙頁照得發黃。
夜裏念念起來喝水，腳剛踩進棉鞋裏，就看見書(shu) 房門縫底下還亮著光。
她端著空搪瓷缸走過去，門沒關(guan) 嚴(yan) ，輕輕一推就開了。
沈衛光坐在書(shu) 桌前，麵前不是幹部檔案，也不是結婚報告底稿，而是軍(jun) 區醫院那份體(ti) 檢報告。
重度營養(yang) 不良。
左臂陳舊性骨裂畸形愈合。
非意外性外力傷(shang) 。
幾行字被燈壓在紙上，沈衛光的手搭在報告邊緣，已經許久沒翻頁。
念念沒有喊他，抱著搪瓷缸走進去，把杯子放在桌角，又手腳並用爬上旁邊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上擦出聲響，沈衛光這才抬頭。
“怎麽(me) 醒了？”
“渴。”
念念看了一眼報告，沒問他為(wei) 什麽(me) 看這個(ge) ，隻把小腦袋靠到他胳膊上。
沈衛光抬手想摸她的頭，手到了半路又收回去，像怕碰疼了她。
“念念。”
“嗯？”
“那些年，對不起。”
這三個(ge) 字出來得慢，落在屋裏，比外頭冬夜還沉。
念念靠著他胳膊，盯著報告上的紅章看了一會(hui) 兒(er) ，奶聲奶氣地開口。
“爸爸，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錯。”
沈衛光沒有接話，手指把報告邊角壓平，又鬆開。
念念抬起臉看他。
“而且你找到我了。”
沈衛光的眼眶紅得明顯，他把那份報告重新疊好，放進抽屜最裏麵，又把抽屜推回去，上鎖。
“以後不會(hui) 了。”
“嗯。”
念念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以後誰再想拿我當刀砍你，我先把刀柄掰了。”
沈衛光把她抱起來，動作比平時輕，輕得念念都想歎氣。
“沈念念同誌。”
“到。”
“現在去睡覺。”
“遵命。(??????)?”
從(cong) 那晚以後，家屬院裏慢慢多了一件稀罕事。
沈副師長無論白天在辦公室裏壓著多少文件，晚飯前總會(hui) 回家，哪怕隻陪念念吃一碗粥，吃完再披上大衣回去開會(hui) ，也雷打不動。
林誌遠頭一回看見沈衛光為(wei) 了晚飯時間改會(hui) 議，站在門口抱著文件夾，人都傻了。
“副師長，作訓參謀那邊問，原定六點的會(hui) 挪到七點半，是不是有什麽(me) 緊急安排？”
沈衛光正在給念念夾白菜，筷子沒停。
“有。”
林誌遠立刻站直。
“什麽(me) 安排？”
“吃飯。”
林誌遠張了張嘴，文件夾差點從(cong) 胳膊底下滑下去。
念念低頭扒飯，肩膀抖了一下。
“林哥哥，你別愣著，飯點不吃飯，胃氣會(hui) 傷(shang) 。”
林誌遠看了看沈衛光，又看了看念念，認命地點頭。
“行，我去通知他們(men) ，副師長有緊急吃飯任務。(??)”
這話傳(chuan) 到趙明遠耳朵裏，趙副處長端著搪瓷缸在食堂笑了半天，回頭逮著何長河就說。
“一個(ge) 閨女，把我們(men) 老沈變了個(ge) 人。”
以上為(wei) 《三歲神醫闖軍(jun) 營，軍(jun) 區都是我爹地》第 55 章 第55章 小祖宗發話了，我照辦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