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是不是就是我爸？”
沈衛光蹲在那裏，嘴唇動了動，喉嚨像被什麽(me) 東(dong) 西卡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個(ge) 音節。
“等一下。”
他站起身，從(cong) 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條手帕，在暖水瓶裏沾了點溫水，彎腰握住沈念念的小手，把那張髒兮兮的臉一點一點擦幹淨。
手帕粗糙，可他的力道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擦完了，他退後半步，盯著那張顯露出來的麵孔看了好久。
額頭的輪廓，下巴的弧度，還有那雙眼角微上挑的眼睛。
像。太像了。(??﹏????)
走廊裏傳(chuan) 來急促的腳步聲，何長河推門進來的時候微喘著氣，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可臉上的表情保持著他一貫的鎮定。
他掃了一眼屋裏的情形，沈衛光站在桌邊攥著拳頭，一個(ge) 小丫頭坐在椅子上仰著臉看他倆(lia) ，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是一個(ge) 三歲半孩子該有的。
“老沈。”何長河把門帶上，壓低了聲音，“林秋生跟我說了，多大的事你先別急。”
沈衛光看了他一眼，那個(ge) “不急”兩(liang) 個(ge) 字明顯堵在了喉嚨口。
何長河走近兩(liang) 步，在念麵前蹲下來，笑得溫和。
“小同誌，你好我姓何，是你沈叔叔的同事。”
沈念眨了眨眼。
“何叔叔好。”
何長河點頭，目光在她的麵容和體(ti) 態上快速掃了一圈，心裏已經有了大致判斷，但嘴上沒露。
他站起身，拉著沈衛光退到窗邊，聲音壓得極低。
“老沈，這孩子你怎麽(me) 看？”
沈衛光的拳頭鬆了又攥。
“銅錢是我刻的，她說她娘叫沈曉禾。”
何長河的眉頭動了一下。
“銅錢我一會(hui) 兒(er) 看，光憑這個(ge) 還不夠。”他拍了拍沈衛光的肩，“先做血型比對，再派人去村裏核實，程序得走全了，不然你這個(ge) 位置上，傳(chuan) 出去多少嘴巴在等著嚼。”
沈衛光咬著牙。
“我知道。”
何長河轉頭朝門外喊。
“林秋生，去把軍(jun) 區醫院周大夫叫來，帶采血的家夥(huo) 。”
林秋生在外頭應了一聲，腳步聲噔地跑遠了。
何長河重新坐到沈念對麵，從(cong) 兜裏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擱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念念是吧？餓不餓？”
沈念看了那塊奶糖一眼，沒伸手。
“何叔叔，我不餓。”
何長河挑了挑眉。
“不客氣，叔叔的糖，多著呢。”
沈念念看著他，似乎在判斷什麽(me) ，過了兩(liang) 息才伸出小手把奶糖拿起來，攥在掌心裏沒拆。
“謝謝何叔叔。”
何長河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興(xing) 味，這小丫頭做派比他見過的大多數軍(jun) 官家的孩子都沉穩，話不多，可每一句都落在點子上。(?????)
周大夫來得很快，背著藥箱跨進門的時候還喘著粗氣，看見沈衛光和何長河都在，立正打了個(ge) 敬禮。
“驗血型。”何長河直截了當。
“兩(liang) 個(ge) 人的，副師長一個(ge) ，這孩子一個(ge) 。”
周大夫看了看沈衛光又看了看那小娃，張了張嘴想問什麽(me) ，對上何長河的眼神又咽了回去，蹲下來打開藥箱。
“小同誌，來，叔紮一下手指頭，不疼的。”
沈念念把左手伸出去，小指頭張開，配合得妥當。
周大夫在她指尖紮了一針，擠出一滴血，沈念念的眼睫顫都沒顫一下，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那表情跟她前世在手術台旁看別人抽血化驗時沒什麽(me) 區別。
沈衛光站在一旁，看著那滴血從(cong) 她手指上冒出來的時候，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何長河注意到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沉住氣。”
沈衛光沒吭聲，把自己的手也伸了過去，周大夫利落地采完兩(liang) 份血樣，從(cong) 藥箱裏翻出試劑來做比對。
屋裏安靜下來，隻有試劑瓶碰撞的細微聲響。
沈念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塊大白兔奶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的包裝紙，又放回口袋裏，像是舍不得吃。
何長河趁這個(ge) 空檔，走到她跟前蹲下。
“念念，你跟何叔叔說說，你那個(ge) 銅錢是哪來的？”
沈念念從(cong) 破布包裏把那枚銅錢掏出來，攤在掌心上。
“我奶把我媽的東(dong) 西都燒了，這個(ge) 她沒發現，是我媽縫在我的棉襖裏子裏頭的，我拆線的時候摸出來的。”
何長河接過銅錢，翻來覆去看了兩(liang) 遍，目光落在那個(ge) 歪歪扭扭的“衛”字上，又看向沈衛光。
沈衛光走過來，聲音啞著說。
“是我刻的，我拿刺刀尖刻的，手抖，所以那一撇是歪的。”
何長河把銅錢湊到窗邊的光線下又看了一遍，那一撇確實朝右歪了半分，不是匠人手筆，是個(ge) 不擅長精細活的糙漢子硬刻上去的。(??_?)
“行。”何長河把銅錢還給念，點了點頭，“這個(ge) 我記錄在案。”
周大夫在那邊終於(yu) 抬起頭來，臉色有些微妙。
“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
“孩子是b型血，副師長也是b型血。”周大夫斟酌著措辭，“血型相合，不排除直係親(qin) 屬關(guan) 係，但要完全確認，還需要結合其他證據。”
何長河點頭，表情沒有大的波動。
“老沈，血型對上了，加上銅錢，加上那個(ge) 名字，我個(ge) 人的判斷是八九不離十。”他壓低聲音，“但程序不能省，我今天就安排人去山裏核實，帶上介紹信走公社大隊，把當年的事情摸清楚。”
沈衛光看著沈念念，那個(ge) 小奶團正在把銅錢重新包好塞回貼身口袋，動作小心翼翼的。
“調查要多久？”
“快的話三五天。”何長河看了看念，又看了看沈衛光，“在結果出來之前，這孩子得有個(ge) 去處。你現在單身宿舍帶個(ge) 小女孩回去不合適，傳(chuan) 出去閑話你壓不住。”
沈衛光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何長河伸手一拍他後背。
“送我家去，讓玉蘭(lan) 照看幾天，玉蘭(lan) 那人你還不放心？”
沈衛光沉默了一會(hui) 兒(er) ，看向念念。
“念念。”
“嗯？”
“你先跟何叔叔回家住幾天，他家有阿姨照顧你，等叔叔把事情弄清楚再來接你，好不好？”
沈念念看著他，那雙過分清醒的眼睛裏閃過什麽(me) ，隨即彎了彎。
“好。”
她從(cong) 椅子上滑下來，抱著小破包站好，仰著臉看著沈衛光。
“叔叔，你會(hui) 來接我的吧？”
沈衛光蹲下來，跟她平視，把她那隻伸著的小手握住，掌心幹燥滾燙。
“會(hui) 來。”
沈念念點了點頭，攥著他的食指，輕握了兩(liang) 下，然後鬆開手，轉身跟著何長河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衛光一眼，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叔叔，你叫什麽(me) 名字呀？我隻知道你姓沈。”
沈衛光喉頭滾了一下。
“沈衛光。”
沈念念把這三個(ge) 字在嘴裏念了一遍，點了點頭，聲音軟得像。
“沈衛光，我記住了。”
以上為(wei) 《三歲神醫闖軍(jun) 營，軍(jun) 區都是我爹地》第 14 章 第14章 銅錢上的字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