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裏,劉大柱抱著女兒(er) 坐在鐵皮椅子上,父女倆(lia) 加起來不到一百斤,瘦得像兩(liang) 根並排擺著的筷子。妞妞裹在那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舊棉襖裏,蒼白的臉上燒出了兩(liang) 團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幹得起皮,時不時難受地哼一聲。
肖童童站在售票窗口前,仰頭看著上方的列車時刻表。電子屏幕上的紅色數字不停地跳動著,省城到京都的車次很多,但票價(jia) 對於(yu) 口袋空空的她來說,每一趟都是天文數字。
她回到劉大柱身邊坐下,把妞妞的手從(cong) 棉襖裏輕輕拉出來,三根手指搭在細瘦的手腕上。脈象比在地下室的時候更差了——浮數而無力,是氣血兩(liang) 虛加上外感風熱的典型表現。昨晚那場燒雖然退了,但燒過之後的身體(ti) 像被抽空了一樣,抵抗力直接見了底。
“大哥,妞妞有沒有對什麽(me) 藥過敏?”肖童童問。
劉大柱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以前沒怎麽(me) 吃過藥,村裏衛生所就給過退燒片。”
肖童童點點頭,沒再問了。她從(cong) 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候車大廳角落裏的小藥店。藥店的玻璃櫃台後麵坐著一個(ge) 穿白大褂的老阿姨,正在用手機看電視劇,見一個(ge) 還沒櫃台高的小女娃走進來,探頭看了一眼:“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阿姨,我要這幾味藥。”肖童童踮起腳尖,把一張寫(xie) 著藥名的小紙條放在櫃台上。
老阿姨拿起紙條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她,表情像是在判斷這孩子是不是在鬧著玩。紙條上寫(xie) 著:桑葉、菊花、連翹、薄荷、桔梗、蘆根,旁邊還標注了精確到克的劑量。
“這是治風熱感冒的方子,誰開的?”
“我爺爺。”肖童童麵不改色,“他在外麵候車,腿腳不方便,讓我來買(mai) 。”
老阿姨將信將疑地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轉身去藥櫃上抓藥了。幾分鍾後,她把六包小紙包用塑料袋裝好遞過來,報了價(jia) 。肖童童用劉大柱給的錢付了賬,又借了藥店的熱水機和一次性杯子,把藥材按照比例配好,泡了一杯簡易的桑菊飲。
她端著熱氣騰騰的藥茶回到座位上時,劉大柱正在笨拙地給妞妞喂水。水從(cong) 妞妞嘴角流下來,他用袖子去擦,袖子已經濕了一大片。
“這是什麽(me) ?”他聞到藥味,抬起頭。
“給她喝的,退熱止咳。”肖童童把杯子遞過去,“溫度剛好,現在就能喝。你讓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別灌。”
劉大柱接過杯子,小心翼翼地湊到妞妞嘴邊。女孩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皺了下眉頭,大概是被苦到了,但還是乖乖地咽了下去。喝完半杯,她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麵前這個(ge) 比自己還矮的小妹妹,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謝謝。”
肖童童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體(ti) 溫已經在往下走了,桑菊飲對她這個(ge) 年紀的體(ti) 質起效很快。藥包裏還剩五包配好的藥材,她把它們(men) 塞進妞妞的棉襖口袋裏:“姐姐,這些藥每包泡一杯,上午一杯下午一杯,喝三天。到了京都再去找醫生看,不要停。”
妞妞輕輕點頭,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臉上的潮紅也在慢慢消退。
劉大柱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等妞妞睡著了,他才壓低聲音開口:“童童,你跟叔說實話,你是不是那個(ge) ……電視上說的那種……神童?”
肖童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明晃晃的日光燈管。她今天已經用了兩(liang) 次醫術了——一次給妞妞號脈開方,一次當著藥店阿姨的麵寫(xie) 了那張藥方。每一次都在增加暴露的風險,每一次都可能在某個(ge) 人的記憶裏留下一個(ge) “奇怪小孩”的標簽。省城不是肖家村,火車站又是人來人往的地方,這些痕跡說不準什麽(me) 時候就會(hui) 被有心人注意到。
但她還是做了。
因為(wei) 如果見死不救,她和那個(ge) 關(guan) 燈的外婆有什麽(me) 區別?
“不是什麽(me) 神童,”她閉著眼睛說,“就是從(cong) 小跟我爺爺學了一點。”
劉大柱沉默了一會(hui) 兒(er) ,沒有追問。他活了半輩子,知道什麽(me) 時候該問,什麽(me) 時候不該問。不管這個(ge) 五歲的女娃到底是什麽(me) 來曆,她救了他的女兒(er) ,這就是他需要知道的全部。
他把目光從(cong) 童童身上移開,看向候車大廳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似乎在做一個(ge) 決(jue) 定。
“童童,叔剛才想了很久。”他從(cong) 懷裏掏出一個(ge) 破舊的帆布錢包,翻開,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最後幾張鈔票——三張一百的,兩(liang) 張五十的,還有幾張十塊二十塊的零鈔。他把那三張一百的全部抽出來,疊整齊,塞到童童手裏,“給你。”
肖童童低頭看著手裏的三百塊錢,沒有馬上收,也沒有馬上推回去。
“這是妞妞看病買(mai) 藥的錢。”她說。
“叔心裏有數。”劉大柱把錢包合上,語氣很平靜,像一個(ge) 終於(yu) 想通了什麽(me) 的人,“你是個(ge) 有本事的孩子,叔能看出來。就憑你剛才給妞妞號脈開方這一手,叔活了四十年沒見過第二個(ge) 。你能把妞妞治成這樣,叔心裏有底了——京都那邊的醫院先不急去。我先帶妞妞在省城找個(ge) 便宜地方住下,讓她按你開的方子吃藥,養(yang) 幾天再說。去京都的錢留著沒用,不如給你急用。”
他把童童的手合上,粗糙的大手把她的小拳頭整個(ge) 包住:“拿著。你幫叔的忙,叔心裏記著。這三百塊不是謝禮,是車票錢。等妞妞病好了,叔攢夠了錢,再帶她去京都找你。到時候你可得請叔吃頓飯。”
肖童童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沉默了很久。
三百塊錢,對於(yu) 劉大柱來說不是一個(ge) 小數目。他在地下室裏一張一張地數那遝皺巴巴的零錢,連給女兒(er) 買(mai) 藥都要在火車站廣場上蹲著求人。但他現在把整整三百塊塞給了一個(ge) 認識不到半天的陌生孩子,眼都不眨一下。
這個(ge) 世上有外婆那種人,也有劉大柱這種人。
“好。”她把錢折好,放進短褲口袋裏,“到了京都,我請你和妞妞吃最好吃的烤鴨。”
劉大柱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行,叔等著。”
肖童童從(cong) 椅子上跳下來,朝售票窗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劉大柱懷裏安靜睡著的妞妞,輕聲說了句:“大哥,妞妞的白血病,不是絕症。化療效果不好不代表治不了,京都那邊的醫院有靶向治療,有骨髓移植,有免疫療法。你們(men) 父女倆(lia) 一定要來京都,不要放棄。”
劉大柱的眼眶紅了。他低頭看著女兒(er) 熟睡的臉,粗糙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頭上的碎發,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定。”
售票窗口前排隊的人不多。肖童童站在隊伍裏,前麵是一個(ge) 背著一大包行李的打工大叔,後麵是一對膩歪著的大學生情侶(lv) 。輪到她的時候,她踮起腳尖,把三百塊錢從(cong) 窗口塞進去:“一張去京都的火車票,最快的那趟。”
售票員低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人,又探出頭來,才發現窗口下麵站著個(ge) 小豆丁。
“小朋友,你又來買(mai) 票啊?”售票員就是之前賣她省城票的那個(ge) 胖大姐,居然還記得她,“這回又是一個(ge) 人?”
“我爸爸在京都等我。”肖童童說。這一次,她希望是真的。
胖大姐看了她幾秒,歎了口氣,開始在鍵盤上敲打:“最快的一趟是K118,晚上九點四十發車,明天早上七點到京都。硬座,一百一十八塊。”
肖童童數好錢遞進去。片刻後,一張粉紅色的車票從(cong) 窗口滑了出來。
她接過車票,低頭看上麵的字。
省城站→京都站。K118次。發車時間21:40。到達時間07:05。座位號:硬座03車112號。
京都。
這兩(liang) 個(ge) 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跳加速。她攥著車票的手指微微發白,指腹反複摩挲著那兩(liang) 個(ge) 字,仿佛隻要摸得夠用力,就能穿過這張薄薄的紙片觸碰到那個(ge) 千裏之外的城市。觸碰到軍(jun) 區大院的灰色磚牆,觸碰到那個(ge) 她隻在夢裏見過的身影。
“爸爸。”她無聲地念了一遍。
然後她把車票小心地折好,放進短褲口袋裏,和剩下的錢放在一起。
離發車還有將近三個(ge) 小時。她回到候車大廳,在劉大柱父女旁邊坐下。妞妞睡得很沉,呼吸平緩,額頭已經不燙了,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劉大柱靠在椅背上打著盹,一隻手還緊緊握著女兒(er) 的手,像是怕她被人偷走似的。
肖童童沒有睡。她靠在椅背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上閃爍的日光燈管,在心裏把這一天的賬本翻了一遍。
劉大柱,三百塊。支出還是收入?都不算。這是一筆投資——投的是一個(ge) 父親(qin) 對女兒(er) 的執念,投的是一個(ge) 善良的人應該被善待的信念。這筆賬不收利息,不設期限,但她會(hui) 記著。到了京都安頓下來之後,她會(hui) 想辦法聯係劉大柱,幫妞妞找到最好的醫院和最好的治療方案。不為(wei) 還人情,隻是因為(wei) 這件事值得做。
她把賬本往前翻。
程建業(ye) 。板寸頭說“月亮那邊點名要活的”。月亮——她在覺醒空間裏那扇緊閉的門上見過那個(ge) 符號,彎月被一道閃電劈成兩(liang) 半。這不是巧合。一位可以驚動境外勢力、值得被安排替身、被精心設計障眼法的老人,其價(jia) 值遠不止於(yu) 他的年紀和外表。對方在工棚裏說過一句話——“你研究的那些東(dong) 西,很快就要變成別人家的了”。這話指向的是程建業(ye) 的研究成果。她需要查出這個(ge) 老人到底在研究什麽(me) ,又為(wei) 什麽(me) 會(hui) 被盯上。但這一切隻能到了京都再做,現在急不來。
周也。這個(ge) 男人是她目前為(wei) 止遇到的最大的變數。從(cong) 采石場下來的幾個(ge) 小時內(nei) 就能鎖定她的位置,說明他背後的情報網絡覆蓋麵遠超縣級。他說“下次見麵再聊”,那不是威脅,而是宣告。到了京都,大概率還會(hui) 再見到他。她需要提前準備——不是準備戰鬥,是準備籌碼。對付這種級別的人,靠一顆石子和一管子不夠,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他是誰、替誰辦事、和月亮計劃是什麽(me) 關(guan) 係。
最後是媽媽的信物。她在腦海中把銅錢背麵的拓印圖案調出來,和傳(chuan) 承記憶裏所有已知的軍(jun) 中符號逐一比對。沒有完全匹配的,但相似度最高的是情報係統中的暗記變體(ti) 。那柄劍纏蛇的圖案,大概率指向一個(ge) 特定的部門或者編製,但這個(ge) 部門的具體(ti) 名稱、性質、所屬序列,在現有的傳(chuan) 承數據庫裏查不到。
到了京都,有機會(hui) 的話,她需要找人問。但找誰、怎麽(me) 問、問到什麽(me) 程度為(wei) 止,都還需要斟酌。
日光燈管閃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肖童童眨了眨眼睛,把賬本合上,開始盤算到了京都之後的具體(ti) 行動計劃。
她現在口袋裏還剩一百多塊錢。到了京都之後,先去軍(jun) 區大院——這是她唯一知道的關(guan) 於(yu) 爸爸的地址。如果爸爸真的在那裏,她就直接找到他。如果不在,或者像外婆說的那樣“三年前就犧牲了”,她就需要自己解決(jue) 生存問題。京都的消費水平遠比省城高,一百多塊錢可能連兩(liang) 天的飯錢都不夠。
她需要快速找到一個(ge) 安全的落腳點,然後想辦法獲取穩定的經濟來源。覺醒傳(chuan) 承裏那些技能,她需要找到一種能在京都變現、又不至於(yu) 太引人注目的方式。五歲的身份在火車站的流動人群裏是一個(ge) 保護色,但在一個(ge) 固定的城市環境裏,一個(ge) 沒有監護人、獨自行動的孩子就是移動的麻煩製造機。她需要一個(ge) 合理的掩護身份,至少需要一個(ge) 看起來不那麽(me) 可疑的日常活動範圍。
她一邊想,一邊從(cong) 椅子上滑下來,去候車大廳的小賣部買(mai) 了一瓶水和兩(liang) 個(ge) 饅頭。路過報攤的時候,她的目光被一份《京都晚報》頭版上的標題吸引住了。
“科學院院士程建業(ye) 獲救後病情穩定,女兒(er) 感謝警方高效救援。”
下麵是半版報道,配了一張程建業(ye) 在病床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穿著病號服,頭發花白,臉上帶著虛弱的笑容,身旁站著一個(ge) 中年女人,就是她在磨盤山上見過的程女士。
但肖童童的瞳孔在看到照片的瞬間驟然收縮。
照片上的“程建業(ye) ”,和她救下來的那個(ge) 真正的程建業(ye) ,不是同一個(ge) 人。
她救的那個(ge) 真的,此刻還在平川縣醫院裏,被老張送過去的,腿上有一條被鐵管打出來的撕裂傷(shang) 。而照片上這個(ge) 人,看起來狀態尚可,沒有明顯外傷(shang) ,而且已經出了院——報道裏說“病情穩定”。
也就是說,那個(ge) 替身不僅(jin) 還在程女士身邊,而且已經堂而皇之地以程建業(ye) 的身份公開露麵了。而真正的程建業(ye) ,要麽(me) 還在醫院裏身份未被確認,要麽(me) 已經被人以某種方式轉移或處理了。老張有沒有把她的那句話帶到?如果帶到了,程女士為(wei) 什麽(me) 不相信?如果沒帶到,老張又去了哪裏?
肖童童把報紙放回報攤,麵不改色地走回候車區,但她心裏的警報已經拉到了最高級別。
“月亮計劃”的觸角比她預想的要深得多。他們(men) 不僅(jin) 能在荒山野嶺安排替身,還能讓替身在警方和媒體(ti) 的眼皮底下順利完成身份交接。這需要的不隻是資源和執行力,還需要在公安係統或者醫療係統內(nei) 部至少有一個(ge) 以上的內(nei) 應。
她找了個(ge) 空位坐下,撕了一塊饅頭塞進嘴裏慢慢嚼著。饅頭幹巴巴的,嚼著嚼著就成了一團麵糊,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嗓子疼。她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把麵糊衝(chong) 下去,腦子裏已經把到達京都後的行動優(you) 先級重新排列了。
第一目標不變:去軍(jun) 區大院,確認爸爸是否還活著。這是所有問題的起點。
第二目標:尋找程建業(ye) 事件的真相。不是為(wei) 了做英雄,而是因為(wei) 這個(ge) 事件裏涉及到的“月亮計劃”,大概率是一個(ge) 對華國構成實質性威脅的境外或境內(nei) 組織。對方已經盯上她了,她和對方之間不存在“井水不犯河水”的選項。與(yu) 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收集情報。
第三目標:解開媽媽銅錢上的符號之謎。這關(guan) 係到媽媽的真實身份和遭遇,也可能關(guan) 係到爸爸的下落。如果那柄纏蛇的劍真的代表一個(ge) 情報部門,那麽(me) 媽媽的身份就絕不是一個(ge) 普通的隨軍(jun) 家屬,而她的“死”也不可能是簡單的意外。
三件事,一條線。
肖童童把最後一塊饅頭塞進嘴裏,站起來拍了拍手。
廣播響了:“旅客朋友們(men) ,K118次列車開始檢票,請到3號檢票口排隊上車。”
候車大廳裏一陣騷動,打瞌睡的人睜開眼,看手機的人收起充電器,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紛紛湧向3號檢票口。肖童童轉過身,走到劉大柱麵前。
劉大柱已經醒了,正抱著妞妞站起來。妞妞也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睜著一雙烏(wu) 黑的大眼睛看著童童,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童童妹妹。”
“妞妞姐姐。”肖童童踮起腳,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微涼,不燒了。又從(cong) 口袋裏拿出那包剩下的藥材,遞給劉大柱,“按時給她喝。三天之後如果還發燒,就去醫院。記住,去正規醫院,別去小診所。”
“記住了。”劉大柱把藥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突然彎下腰,用一隻手抱住肖童童,使勁摟了一下。他的懷抱很硬,全是骨頭,但很暖。然後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對她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到了京都,替叔跟你爸問個(ge) 好。”
“好。”肖童童看了妞妞最後一眼,衝(chong) 她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朝3號檢票口走去。
她排在隊伍裏,小小的個(ge) 子被擠在大人的背包和行李箱之間,隻能看見前麵人的腰。檢票員接過她的車票,低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這麽(me) 小的孩子獨自坐長途火車不太對勁,正要開口問,後麵的人已經不耐煩地推搡起來。檢票員猶豫了一下,還是剪了票,放她過去了。
站台上,夜風獵獵。K118次綠皮火車安靜地臥在鐵軌上,車身斑駁,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肖童童找到3號車廂,踏上鐵梯,穿過狹窄的過道,找到了靠窗的112號座位。
她坐下來,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汽笛長鳴。
火車緩緩開動,駛出省城站,駛入無邊的夜色。
窗外的燈火越來越稀疏,城市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車廂裏有人打牌,有人泡麵,有人靠在背包上打著呼嚕。肖童童縮在硬座座椅上,車窗玻璃映出她小小的倒影——一個(ge) 穿著舊t恤、頭發亂(luan) 蓬蓬、但眼睛亮得驚人的五歲女娃。
她把脖子上的銅錢拉出來,握在手心裏。銅錢溫熱,上麵的“華”字貼著她的掌紋,像一個(ge) 小小的、不會(hui) 熄滅的火種。
目標明確。路線清晰。
京都,我來了。爸爸,我來了。
以上為(wei) 《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 9 章 第9章 目標:京都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