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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裝死脫身

《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 · 溫玉衡 · 本章 6840 字 · 2026-09-17 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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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童童擠進人群的時候,消防員正在給充氣墊做最後的加壓。橙紅色的氣墊在水泥地麵上迅速膨脹起來,像一朵巨大的充氣蘑菇,圍觀的人群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生怕擋著救援。

她個(ge) 子太小,站在人群裏什麽(me) 都看不見,隻能從(cong) 大人腿縫中間瞄到一點氣墊的顏色。她索性繞到側(ce) 麵,爬上了路邊一個(ge) 廢棄的水泥墩,視線一下子開闊了。

六樓天台上的確坐著一個(ge) 人。不是她想象中的妙齡少女或者破產(chan) 老板,而是一個(ge) 頭發花白、穿著灰色舊夾克的老頭。老頭的背弓得很厲害,坐在天台邊緣,兩(liang) 條腿垂在外麵晃蕩,手裏攥著半瓶白酒,整個(ge) 人的狀態不像是要跳樓,更像是喝多了爬上去吹風的。

但沒有人敢賭。

“老趙!你別衝(chong) 動!有什麽(me) 話下來好好說!”樓下有人拿著喇叭在喊。不是警察,是一個(ge) 穿著社區網格員馬甲的中年女人,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沒什麽(me) 好說的!”老頭在上麵吼了一嗓子,聲音被風吹得時大時小,“房子沒了,錢沒了,兒(er) 子跑了,老伴死了,我一個(ge) 人活著還有什麽(me) 意思!你們(men) 別管我,讓我跳!”

“你兒(er) 子聯係上了!他在趕回來的路上!老趙你聽見沒有——”

“放屁!他三年沒回來了!電話都不接!你騙誰呢!”

肖童童站在水泥墩上,鼻翼微微翕動。

她的嗅覺係統自動濾掉了人群的汗味、汽車尾氣、路邊燒烤攤的孜然味,精準地捕捉到了從(cong) 六樓飄下來的氣味。老趙身上的氣味很複雜——酒精是最濃的一層,下麵壓著長期營養(yang) 不良導致的代謝酸味、舊衣服沒洗幹淨留下的黴味、還有一股老年人特有的體(ti) 味。但在這所有的氣味之下,她捕捉到了一絲(si) 極其微弱的異常。

甜腥味。

不是血的甜腥,而是某種化學溶劑的甜腥。這種味道她很熟悉——在覺醒傳(chuan) 承的醫學知識庫裏,這是有機磷農(nong) 藥的典型特征。味道從(cong) 老趙的衣領和袖口位置散發出來,說明他的衣服上沾過農(nong) 藥,而且時間不長,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一個(ge) 要跳樓的老人,身上帶著農(nong) 藥味。

肖童童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說明老趙不隻是想跳樓。他在上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另一手準備——如果跳樓沒死成,或者臨(lin) 到跳的時候膽怯了,他口袋裏多半還揣著一瓶農(nong) 藥。這不是一時衝(chong) 動的威脅式跳樓,這是做了雙重保險的赴死。

“讓開讓開——他兒(er) 子電話通了!”網格員舉(ju) 著手機,對樓頂大喊,“老趙!你兒(er) 子電話!你聽他跟你說句話行不行!”

老趙在上麵頓了一下,然後吼回來:“讓他滾!我沒這個(ge) 兒(er) 子!”

網格員急得團團轉,轉頭看向旁邊的警察。警察也沒辦法——天台的門被老趙從(cong) 裏麵反鎖了,強行破門怕刺激到老人,不破門又上不去。充氣墊雖然鋪好了,但六樓的高度,真跳下來就算落在墊子上,一個(ge) 六十多歲的老頭也很難全身而退。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趙在上麵又灌了一口酒,身體(ti) 晃了晃,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他的手撐了一下護欄邊緣才穩住,白酒瓶子卻從(cong) 手裏滑了下去,在四樓空調外機上摔得粉碎。

肖童童從(cong) 水泥墩上跳了下來。

她擠過人群,走到警戒線邊上。一個(ge) 年輕的輔警伸手攔住她:“小朋友別過去,危險——”

“那個(ge) 爺爺身上帶了農(nong) 藥。”肖童童說。

輔警愣了一下:“什麽(me) ?”

“他衣服上有農(nong) 藥味。如果跳樓沒死,他會(hui) 喝農(nong) 藥。”

輔警的表情變了。他低頭看著這個(ge) 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娃,第一反應是不信——你一個(ge) 小孩子怎麽(me) 知道的?但肖童童的眼神讓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那種眼神太篤定了,不像是在瞎編。

他猶豫了兩(liang) 秒,轉身快步走到帶隊的警察旁邊,彎腰耳語了幾句。帶隊警察皺眉,回頭看了肖童童一眼,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六樓的老趙。

“你確定?”帶隊警察走過來,蹲下問她。

“確定。”肖童童說,“農(nong) 藥味從(cong) 衣領和袖口的位置散發出來,應該是噴灑的時候沾上的。味道還在揮發,說明沾上的時間不長。如果你們(men) 不把這個(ge) 問題考慮進去,光鋪氣墊沒用。”

帶隊警察盯著她看了兩(liang) 秒,然後站起來對旁邊的消防員說:“通知樓上,破門的時候注意控製老人的雙手,他身上可能還有農(nong) 藥。”

“收到。”消防員立刻通過對講機傳(chuan) 達了指令。

肖童童退到人群邊緣,繼續觀察。她的嗅覺告訴她,老趙體(ti) 內(nei) 的酒精濃度已經相當高了——他能穩穩當當坐在那裏純粹是因為(wei) 常年喝酒練出來的酒量。但隨著時間推移,酒精會(hui) 持續麻痹他的小腦和邊緣係統,讓他對危險的判斷力越來越低,同時情緒波動會(hui) 越來越大。剛才那一晃就是信號。再過十五分鍾,他要麽(me) 會(hui) 睡著,要麽(me) 會(hui) 跳。

不能等。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棟老舊居民樓的側(ce) 麵。牆體(ti) 上有排水管,從(cong) 一樓一直通到樓頂,管道旁邊的牆麵布滿了空調外機和防盜窗,每一層都有一台外機或者一個(ge) 鐵窗可以作為(wei) 落腳點。

五歲孩子的身體(ti) 能爬上去嗎?

能。覺醒後的筋骨柔韌度和肌肉協調性遠超常人,加上腦海中那些攀爬技巧的本能化,六層樓對她來說不構成技術上的障礙。

問題是樓下這麽(me) 多人看著。她在大巴上已經暴露過一次嗅覺能力,如果現在又在眾(zhong) 目睽睽之下徒手爬上六樓,就徹底沒法低調了。一個(ge) 小女娃,鼻子比警犬還靈,徒手爬樓如履平地,還能用銅錢給人治病——這些信息一旦被人串起來,她想要低調到京都找爸爸的計劃就會(hui) 徹底泡湯。

但老趙快沒時間了。

肖童童在心裏做了一個(ge) 簡單的權衡:一條人命和一個(ge) 低調的行程,哪個(ge) 更重要。

答案是明擺著的。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退到人群後方,繞到居民樓的側(ce) 麵。這個(ge) 角度剛好被一棵大槐樹擋住,樓下的圍觀群眾(zhong) 看不到她,樓上的老趙也看不到她——老趙坐在天台的正麵邊緣,側(ce) 麵是他的視線死角。

她抓住排水管的接口處,用力拽了拽。管子是鑄鐵的,有些年頭了,表麵鏽跡斑斑,但固定在牆麵上的卡扣還算牢固。她雙腳蹬住牆麵,雙手交替往上攀,身體(ti) 幾乎貼著牆壁移動。每到一個(ge) 空調外機的位置,她就在外機上借力停一下,調整呼吸,然後繼續往上。

爬到三樓的時候,她的手被鐵鏽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滲出來,被風一吹火辣辣的疼。她沒有低頭看,繼續往上。

四樓。

五樓。

她的手臂開始發酸,小腿在微微發抖。覺醒改造過的身體(ti) 雖然強韌,但五歲的肌肉力量畢竟有限,爬五層樓對她來說相當於(yu) 一個(ge) 成年人爬了十五層。她咬著牙,手指扣住六樓天台邊緣的混凝土護欄,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了上去。

落地的時候她蹲下來,喘了五秒鍾,然後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鐵鏽渣。

老趙就在她前麵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的姿勢和她在樓下看到的差不多——背對著她,兩(liang) 條腿垂在天台外麵,手裏已經沒有酒瓶了,兩(liang) 隻手撐著護欄邊緣,整個(ge) 人在微微前後晃動,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

肖童童朝他走過去。她走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天台地麵上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但她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在這種情境下,突然出現比慢慢接近更危險,讓老人提前感知到有人過來,反而不會(hui) 驚嚇到他。

果然,老趙聽到了腳步聲,但沒有回頭。他以為(wei) 是從(cong) 後麵破門進來的警察或者消防員。

“別過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醉意,“過來我就跳。”

肖童童沒有停。

“我說別過來!你聽不懂人話嗎!”老趙猛地轉過頭來,然後愣住了。

他看見的不是穿製服的警察,不是社區工作人員,而是一個(ge) 還沒有他腰高的小女娃。渾身髒得不成樣子,腳上沒穿鞋,手上還流著血,頭發亂(luan) 得像鳥窩,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你是誰家孩子?”老趙皺起眉頭,“到這兒(er) 來幹啥?”

“爺爺,上麵風大。”肖童童說,“你會(hui) 感冒的。”

老趙愣住了。

他想過一百種被勸下來的方式——有人跟他講道理,有人跟他談親(qin) 情,有人跟他哭,有人威脅他,有人趁他不注意撲上來拽他。但他怎麽(me) 也沒想到上來的是個(ge) 五歲的奶娃,第一句話是怕他感冒。

“你……你上來幹啥?下去!”老趙的語氣裏多了一絲(si) 不自在。他再想死,也不想在一個(ge) 小孩子麵前死。

肖童童沒有下去。她在原地坐了下來,兩(liang) 隻光著的小腳盤起來,手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他。

“爺爺,你跳下去的話,這棟樓就不好賣了。”

老趙又愣住了。

“你說啥?”

“我在樓下聽那個(ge) 阿姨說了,你說房子沒了,錢沒了。房子為(wei) 什麽(me) 會(hui) 沒?”肖童童的聲音很平靜,“是被人騙走的嗎?”

老趙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shang) ,而是一種被什麽(me) 東(dong) 西悶住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上敲了一錘。

“開發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開發商騙了我們(men) 整個(ge) 樓。說好的拆遷補償(chang) 款,簽了合同就不認了。官司打了兩(liang) 年,我花了所有積蓄請律師,結果……結果法院判我們(men) 輸。我老伴就是為(wei) 這個(ge) 事急病的,住院的錢都湊不出來,人走的時候……人走的時候我連個(ge) 像樣的喪(sang) 事都辦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肖童童安靜地聽著。沒有安慰,沒有評判,隻是聽著。等老趙說完,她才開口:“所以你死了,他們(men) 就贏了。”

老趙猛地抬起頭。

“你死了,開發商最高興(xing) 。不用再跟你打官司,不用再擔心你繼續上訪,什麽(me) 都不用管了。你的房子歸他們(men) ,你的命歸閻王,你兒(er) 子回來連你的骨灰都找不全。”肖童童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爺爺,你這樣死,劃不來。”

老趙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知道這孩子說的是對的,但正因為(wei) 是對的,才更像刀子。

“我……我一個(ge) 老頭子,還能怎麽(me) 辦?該打的官司打了,該找的人找了,我連律師費都欠著呢……”

“爺爺,你口袋裏那瓶農(nong) 藥,拿出來給我看看。”

老趙身體(ti) 一震,下意識地捂住了夾克口袋:“你怎麽(me) ……”

“你衣服上有農(nong) 藥味。你要死,而且做了兩(liang) 手準備——跳不死就喝藥。”肖童童朝他伸出手,手心朝上,“給我。”

她的語氣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老趙看著那隻小小的、髒兮兮的、還在滲血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地、顫抖著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ge) 棕色的小玻璃瓶,放在了肖童童的掌心裏。

瓶子還是滿的。沒開封。

肖童童把農(nong) 藥瓶收好,然後站了起來。她走到天台邊緣,和老趙並排站著往下看了一眼——六樓的高度,樓下的人小得像螞蟻,充氣墊橙紅色的格外顯眼。她收回目光,伸手拉住了老趙的袖子。

“走,下樓。我餓了,你請我吃飯。”

老趙被她拽了一下,身體(ti) 不由自主地從(cong) 天台邊緣滑了下來,雙腳重新踩在天台的地麵上。他低頭看著這個(ge) 小女娃,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蹲在天台上哭得像個(ge) 孩子。

“我沒錢請你吃飯……我口袋裏就剩二十塊錢了……”

“二十塊夠了,兩(liang) 碗麵。”肖童童拉著他的袖子不放,“走吧爺爺,麵涼了就不好吃了。”

天台的門在這時候被撞開了。兩(liang) 名消防員衝(chong) 了進來,看見老趙已經站在天台內(nei) 側(ce) ,先是一愣,然後迅速上前扶住了他。老趙被扶著往樓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肖童童站在天台上,正把那個(ge) 農(nong) 藥瓶交給一個(ge) 上來的警察。警察接過瓶子,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是怎麽(me) 上來的?”警察問。

“走上來的。”肖童童麵不改色。

“你剛才在下麵說的那些——農(nong) 藥、老人的狀態——都是真的?”

“真的。”

“你學過心理學?”

“沒有。我看電視學的。”肖童童說完就轉身往樓下走。

警察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但手裏的對講機響了,樓下的同事在匯報老人的情況,他隻好先處理手頭的事情。等他處理完再回頭,天台上已經空了。

肖童童快步走下樓梯,沒有坐電梯——電梯裏有監控,而且一開門就會(hui) 撞上大廳裏那堆警察和記者。她走的是消防通道,一路下到一樓,推開後門出去,正好是居民樓背麵的小巷子。

她沿著巷子往外走,準備繞到大街上,找個(ge) 地方洗把臉,然後去火車站。

剛走到巷口,身後傳(chuan) 來一個(ge) 聲音。

“小朋友,等一下。”

肖童童的腳步停住了。

她回頭,看見一個(ge) 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從(cong) 巷子的另一端走過來。男人三十出頭,個(ge) 子不高,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另一隻手拎著一個(ge) 公文包,看起來就像附近寫(xie) 字樓裏下班的白領。

但肖童童的嗅覺在零點幾秒內(nei) 就拉響了警報。

這個(ge) 男人身上有一股極淡的、幾乎被洗衣液完全掩蓋的味道。

槍油。

和采石場那個(ge) 板寸頭身上一模一樣的槍油味。

而且他的腳步聲不對。正常走路的時候,皮鞋後跟先著地,前掌再落,會(hui) 有一個(ge) “噠——噠”的節奏。但這個(ge) 男人的腳步沒有後跟著地的聲音,隻有前掌落地的輕微摩擦聲。這是經過專(zhuan) 業(ye) 訓練的人才會(hui) 有的步態,隨時可以蹬地發力、改變方向。

“你在跟我說話嗎?”肖童童轉過身,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常。

“是啊。”男人走到她麵前五六步的距離,停下了。這個(ge) 距離很微妙——太遠了不利於(yu) 突然出手,太近了會(hui) 引起戒備。他選擇這個(ge) 距離,說明他既不想讓她覺得被冒犯,又隨時可以縮短到攻擊範圍之內(nei) 。

“你是誰?”肖童童歪了歪頭,讓自己看起來像個(ge) 正常的好奇小孩。

“我叫周也。”男人微笑著說,“剛才在樓下看到你,覺得你挺特別的。你一個(ge) 人嗎?家裏人呢?”

“我來縣城找我姨,她就在前麵開店。”肖童童指了指巷子外麵的街道,隨口編了個(ge) 謊,同時在心裏飛快地分析著這個(ge) 男人的來意。

他看了她在樓下的表現。他提到了“特別”。他知道她一個(ge) 人。

這說明他不是偶然路過的路人,而是專(zhuan) 門來找她的。

他要麽(me) 和采石場的事有關(guan) ,要麽(me) 和老趙的事有關(guan) ,要麽(me) ——和程建業(ye) 的事有關(guan) 。

“是嗎?你姨開什麽(me) 店?我送你過去吧。”周也的笑容不變,但肖童童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她編出“姨”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這是懷疑的信號——他不信。

“不用了,我自己走。”肖童童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個(ge) 正常小孩該有的戒備表情。

“別客氣嘛。”周也又往前走了半步,縮短了兩(liang) 人之間的距離,“這附近不太安全,前陣子還有拐小孩的。你一個(ge) 小孩子在外麵亂(luan) 跑,大人多擔心。”

他說話的時候,插在口袋裏的那隻手動了一下。肖童童敏銳地捕捉到了口袋布料上細微的凸起變化——他在口袋裏握住了什麽(me) 東(dong) 西。形狀和大小,和采石場那把槍的握柄差不多。

她的心沉了下去。

打不過。這個(ge) 人的步態和氣息都表明他是受過專(zhuan) 業(ye) 訓練的,和采石場那個(ge) 板寸頭完全不是一個(ge) 級別。她現在的身體(ti) 狀態也不是最佳——天台攀爬消耗了大量體(ti) 力,手上的傷(shang) 口還在滲血,精神力的消耗也沒有完全恢複。

隻能跑。

但往哪跑?巷子兩(liang) 端,一端通往大街,一端通往後麵的老舊小區。往大街跑人多,但這個(ge) 人如果真敢當街動手,人多不一定安全——而且他可能還有同夥(huo) 。往老舊小區跑地形複雜,更容易脫身,但也更容易被堵在死胡同裏。

“我真的認識路,謝謝叔叔。”肖童童一邊說,一邊將重心無聲地移到後腳掌上,做好了隨時轉身跑的準備。

周也的笑容淡了一點點。隻是一點點,但肖童童捕捉到了。他的眼角肌肉微微繃緊,嘴唇的弧度收窄了半度——他在準備行動。

“小朋友,別害怕,我不是壞——”

他的話音未落,肖童童已經轉身朝巷子深處狂奔。

身後傳(chuan) 來皮鞋前掌蹬地的聲音——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在她轉身的同一瞬間他就追了上來。果然訓練有素。

肖童童的腦子在以最大速度運轉。她小小的身體(ti) 在狹窄的巷子裏飛奔,繞過垃圾桶、跳過廢棄的紙箱、鑽過一道生鏽的鐵柵欄縫隙。身後那個(ge) 男人翻過鐵柵欄,落地聲沉穩有力,距離不但沒有拉遠,反而在漸漸縮短。

成年男人對五歲孩子的體(ti) 能碾壓是絕對的。哪怕她經過覺醒改造,腿短就是腿短,跑三步才抵人家一步。

前麵是一個(ge) 丁字路口,左邊通老舊小區的深處,右邊是一個(ge) 廢品收購站的院子,堆滿了紙板和塑料瓶。直走則是一條死胡同——她聞到了盡頭牆壁上的潮濕黴味。

不能往死胡同跑。

她當機立斷,右轉衝(chong) 進了廢品收購站。

院子裏堆著幾座小山似的廢品,門口拴著一條土狗,看見她衝(chong) 進來,先是一愣,然後開始瘋狂地吠叫。她腳步不停,直接衝(chong) 向廢品堆最密集的角落,那裏堆著兩(liang) 米多高的紙板,紙板後麵是一個(ge) 廢棄的鐵皮櫃子,倒扣在地上,剛好留了一條窄縫。

她側(ce) 身擠進窄縫,縮進鐵皮櫃子裏,把膝蓋抱在胸前,屏住了呼吸。

周也的腳步聲在院子裏停下了。

土狗的狂吠聲掩蓋了所有的聲響,但肖童童的聽覺依然穿透了噪音,捕捉到了他的動作——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掃視整個(ge) 院子,然後慢慢走到廢品堆前麵,皮鞋踩著碎紙板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他離她藏身的鐵皮櫃隻有不到兩(liang) 米。

肖童童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顆剩下的石子——浸過鬧羊花汁的那顆。她的手指捏緊了石子,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準備。

腳步聲在鐵皮櫃外麵停住了。

一秒鍾。

兩(liang) 秒鍾。

五秒鍾。

然後,腳步聲轉了方向,朝院子外麵走去。同時傳(chuan) 來周也溫和的聲音,語氣平緩得像什麽(me) 都沒發生過:“沒事,小朋友不想跟我說話就算了。下次見麵再聊。”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裏。

肖童童在鐵皮櫃裏等了整整五分鍾,確認他的氣味已經完全消散,才從(cong) 窄縫裏擠了出來。土狗已經不叫了,搖著尾巴湊過來聞了聞她的腳,被她輕輕推開。

她站在廢品堆中間,看著周也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來。

這個(ge) 人知道她在平川縣城。他是專(zhuan) 門來找她的。而且他說了“下次見麵再聊”——這不是放棄,是暫時撤退。他還會(hui) 再出現。

肖童童從(cong) 廢品收購站後門出去,繞了好幾條小巷,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找了一個(ge) 公共廁所,在水龍頭上洗了臉和手,把頭發用水攏了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剛才那麽(me) 紮眼。傷(shang) 口被冷水一激,又開始滲血,她從(cong) 衣服上撕了條布隨便包紮了一下。

然後她去了火車站。

平川縣火車站很小,候車室隻有一層,檢票口也就兩(liang) 個(ge) 。她在售票窗口問了一下去京都的車——需要先到省城轉車,平川到省城的硬座三十塊,省城到京都的票到了再買(mai) 。

她買(mai) 了平川到省城的票,用掉了三十塊。

現在身上還剩下不到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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