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童童在程建業(ye) 病房的陪護椅上睡了一夜。
醒來的時候,晨光正從(cong) 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白色床單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細線。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不是醫院的白床單,而是一條洗得發軟的灰色毛毯,帶著淡淡的樟腦味和程女士身上的洗衣液花香。程女士昨晚回來過了,看她蜷在椅子上睡著了,沒忍心叫醒她。
程建業(ye) 已經醒了,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手裏拿著一份今天早上的《京都晨報》,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看得眉頭皺成一團。監護儀(yi) 上的綠色波形規律地跳著,床頭櫃上多了一個(ge) 保溫袋,裏麵是程女士一早送來的小米粥和水煮蛋,還冒著熱氣。
“程爺爺,早。”肖童童把毛毯疊好放在椅子上。
“早。”程建業(ye) 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睡得好不好?那椅子硬得很,我說讓你程阿姨給你支個(ge) 行軍(jun) 床,她昨晚回來得晚,給忙忘了。”
“挺好的。”肖童童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腳上的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程女士給她找的這雙鞋雖然大了兩(liang) 指,但塞了紗布墊之後總算合腳了,走起路來不再啪嗒啪嗒響。
她正要去洗手間洗臉,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的聲音很有節奏——三下,停頓,再兩(liang) 下。不是護士查房的隨意叩擊,而是一種刻意的、正式的通報。程建業(ye) 說了聲“請進”,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科學院副院長李伯衡。
和昨天在會(hui) 議室裏那副“這小孩是誰”的困惑表情不同,今天的李伯衡從(cong) 頭到腳收拾得一絲(si) 不苟——灰西裝,深藍領帶,皮鞋擦得鋥亮,手裏拎著一個(ge) 黑色的公文包。他進門先對程建業(ye) 微微欠身,然後目光落在肖童童身上,推了推金絲(si) 眼鏡,表情複雜得像在看一道終於(yu) 解開了的方程式。
“程老,您的腿好些了?”李伯衡先寒暄了一句。
“死不了。”程建業(ye) 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別繞彎子”的意味,“老李,你一大早跑來醫院,不會(hui) 就是為(wei) 了問候我的腿吧?”
李伯衡咳嗽了一聲,從(cong) 公文包裏取出一個(ge) 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程建業(ye) 。“程老,這是院裏的正式決(jue) 定。請您過目。”
程建業(ye) 拆開信封,抽出裏麵的文件,掃了一眼,眉毛挑了起來。他看完之後沒有說話,把文件遞給坐在床邊的肖童童。肖童童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紙麵——那是一份蓋著華國科學研究院鮮紅公章的正式文件,標題是“關(guan) 於(yu) 破格聘任肖童童同誌為(wei) 燭龍項目特別顧問的決(jue) 定”。
文件裏用標準的行政公文語言寫(xie) 了幾條:第一條,鑒於(yu) 肖童童同誌在燭龍項目安全事件中表現出的卓越能力和不可替代的貢獻,經院黨(dang) 委研究決(jue) 定,破格聘任其為(wei) 燭龍項目特別顧問。第二條,聘任期間享受高級研究員同等待遇,包括實驗室準入權限、項目資料調閱權限、以及相應的薪資和福利保障。第三條,考慮到受聘人年齡特殊,工作方式和時間安排由項目首席科學家程建業(ye) 同誌直接負責,不受常規考勤製度約束。
落款處蓋著科學院的公章和李伯衡本人的簽名章。
肖童童把文件看了兩(liang) 遍。第一遍看的是內(nei) 容,第二遍看的是文件背後的信息。破格聘任——這意味著她的能力已經得到了程建業(ye) 之外的人的正式認可。高級研究員同等待遇——這意味著她在科學院係統內(nei) 有了合法的、不可輕易剝奪的身份。工作方式由程建業(ye) 直接負責——這是程建業(ye) 為(wei) 她爭(zheng) 取的保護傘(san) ,確保她不會(hui) 被科學院的官僚係統消耗掉。
“童童,”李伯衡推了推眼鏡,聲音比昨天溫和了不止一個(ge) 檔次,“院裏的意思是,你在‘月亮計劃’事件中展現出來的專(zhuan) 業(ye) 能力——嗅覺追蹤、微表情識別、化學危險品檢測——已經超出了常規安全顧問的範疇。我們(men) 不是把你當孩子看,是把你當專(zhuan) 業(ye) 人才看。這份聘書(shu) 是誠心誠意的。”
肖童童把文件放下,抬頭看向程建業(ye) 。程建業(ye) 衝(chong) 她微微點頭,意思是“你自己決(jue) 定”。
“我可以接受。”肖童童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她接下來的話讓李伯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我有一個(ge) 條件。”
“什麽(me) 條件?”
“我要進核心實驗室。”肖童童從(cong) 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李伯衡麵前,仰頭看著他,“不是外圍資料室,不是安全監控室,是核心實驗室。燭龍項目的核心數據隻有程爺爺一個(ge) 人掌握,但外圍研究資料是所有高級研究員都能接觸的。我要和高級研究員同等的實驗室準入權限。”
李伯衡為(wei) 難地看了一眼程建業(ye) 。核心實驗室的準入權限需要項目首席科學家的授權,更需要通過安全級別審核——而肖童童的安全級別審核根本沒有走流程。但程建業(ye) 已經從(cong) 床頭櫃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用還打著點滴的手,一個(ge) 鍵一個(ge) 鍵地按出了一個(ge) 內(nei) 部號碼。
“實驗室管理科?我是程建業(ye) 。從(cong) 今天起,燭龍項目核心實驗室增加一個(ge) 準入人員。姓名肖童童,身份證號……”他停下來看了肖童童一眼,肖童童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號——覺醒後的過目不忘讓她隻看過一次自己的戶口本複印件就記住了那串數字。程建業(ye) 把號碼重複了一遍,然後說,“權限等級:高級研究員。生物識別錄入——等我出院補辦,先用臨(lin) 時授權碼,我的簽名確認。對,現在生效。”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對李伯衡攤了攤手:“好了,流程走完了。”
李伯衡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個(ge) 雞蛋——張著嘴,說不出話。他活了六十多年,從(cong) 來沒見過哪個(ge) 首席科學家用這種“先斬後奏”的方式給一個(ge) 五歲小孩開通核心實驗室權限。但程建業(ye) 是燭龍項目的最高負責人,他在項目內(nei) 部的人事權限確實是院規裏明文規定的,李伯衡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就在病房裏的氣氛介於(yu) 尷尬和微妙的勝利之間時,門又被敲響了。這次不是三下停頓兩(liang) 下,而是一聲短促有力的指節叩擊,帶著軍(jun) 人特有的幹淨利落。
趙鐵軍(jun) 推門進來,軍(jun) 裝筆挺,手裏拿著一個(ge) 軍(jun) 綠色的文件夾。他看到李伯衡也在,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到肖童童麵前,把文件夾遞給她。
“給你的。”
肖童童打開文件夾。裏麵是一份總參二部的紅頭文件,標題是“關(guan) 於(yu) 聘任肖童童同誌為(wei) 總參二部技術顧問的通知”。措辭和科學院那份異曲同工,不同的是落款處蓋的是總參的章,文件邊緣還貼了一張封條式的便簽,上麵是趙鐵軍(jun) 手寫(xie) 的兩(liang) 行字:“特殊人才,特殊通道。如有異議,直接找我。”
“科學院的特邀顧問,加上總參的技術顧問,雙保險。”趙鐵軍(jun) 嘴角難得地浮起一絲(si) 笑意,“不管‘月亮計劃’在哪個(ge) 係統裏藏了人,都動不了你。”
肖童童把兩(liang) 份文件並排放在病床上,看了看程建業(ye) ,又看了看趙鐵軍(jun) 。窗外的晨光完全亮起來了,銀杏樹的影子在病房地板上搖晃,監護儀(yi) 上的綠色波形平穩地跳著。兩(liang) 份紅頭文件,一枚銅錢。程爺爺,趙大校。這些人都選擇了信任她。
“謝謝趙叔叔。”她合上文件夾,“‘銀狐’的身份,我會(hui) 盡快查出來。燭龍項目的內(nei) 鬼,也一樣。”
“不急。”趙鐵軍(jun) 說,“你先把自己的身份穩下來。科學院的程序走完之後,陳鋒傷(shang) 好了歸隊,他會(hui) 接手你的安全聯絡工作。你和陳鋒打過交道,應該信得過他。”
“信得過。”肖童童想起那個(ge) 在廠房裏用砂紙摩擦自己頭頂的軍(jun) 人,嘴角微微一彎。
李伯衡聽到這裏,終於(yu) 從(cong) “吞雞蛋”狀態切換回了“副院長”狀態。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整了整領帶,從(cong) 公文包裏又拿出一個(ge) 信封——這次是一個(ge) 白色的信封,上麵印著科學院的燙金徽標。
“這是今天上午科學院內(nei) 部召開燭龍項目安全審查會(hui) 議的議程通知。”他把信封遞給程建業(ye) ,“程老腿傷(shang) 了不能到場,但院裏希望肖童童同誌能參加——不是旁聽,是作為(wei) 安全顧問正式出席。會(hui) 上要通報西站爆炸案和西郊廠房突襲的最新進展,同時……討論如何處理張毅的問題。”
肖童童聽到“張毅”這個(ge) 名字,目光微微一凝,但轉瞬又恢複如常。她的任務是帶著趙鐵軍(jun) 送的那份總參文件去報到,是走進那棟灰白色花崗岩主樓,用合法的身份進入核心實驗室,找到媽媽留下的研究資料,然後揪出那個(ge) 還在陰影裏盯著她的敵人。
“我去。”她把屬於(yu) 科學院的文件折好,塞進後腰,和那本焦黑的筆記本放在一起。然後彎腰穿上那雙塞著紗布的運動鞋,用力係緊了鞋帶。窗外銀杏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金色的葉子一片接一片地落下來,鋪滿了通往醫院大門的小路。
以上為(wei) 《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 20 章 第20章 科學研究院的邀請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