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北境來人
北境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但蕭策手裏的刀，比風更冷。
斷刀。
五年了，這把刀斷在哪裏，他身上的疤就長在哪裏。刀柄磨得發亮，那是他每天都會(hui) 摸上幾遍的位置——像是在提醒自己，這把刀為(wei) 什麽(me) 斷。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小念。
蕭策接起來，帳內(nei) 幾個(ge) 軍(jun) 官同時停了動作。他們(men) 從(cong) 沒見過這個(ge) 男人接私人電話。
哥……
聲音在抖，像是一碰就碎。
蕭策握刀的手一緊：
哥你救救我……他們(men) 把咱家房子收了，媽被推倒了，頭在流血……
蕭策站起來。
椅子倒地的聲音在帳內(nei) 炸開。幾個(ge) 軍(jun) 官同時後退了一步。他們(men) 認得這個(ge) 動靜——五年前蕭策拔刀衝(chong) 向敵陣時，椅子也是這麽(me) 倒的。
一個(ge) 字。帳內(nei) 溫度像是又降了十度。
趙、趙家的人……趙公子說我們(men) 欠他錢，媽說沒借過，他們(men) 就動手……哥！你別碰我媽——
蕭念的哭聲更大了：你放開我！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ge)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喲，還有個(ge) 哥哥？當兵的？
跟你哥說，三天之內(nei) 拿五百萬(wan) 來贖房子，不然你們(men) 娘倆(lia) 從(cong) 這樓上跳下去。
哥——
電話斷了。
蕭策愣在原地三秒。
帳內(nei) 沒人敢出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斷刀，指節捏得發白，刀柄上的舊磨痕被攥出了汗。
副官林越站在最近的位置，他看見蕭策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他隻在戰場上見過——五年前突入敵陣，七進七出，一個(ge) 人打穿對方整條防線時，就是這個(ge) 眼神。
幫我查。遠山鎮。蕭策的聲音很平，平到讓人頭皮發麻，青山村，趙德彪。
林越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劃了幾下。
查到了。遠山鎮青山村，趙德彪，本地一霸，開了個(ge) 砂石廠，去年強占了村西十幾戶的地。他兒(er) 子趙磊，在鎮上橫著走，打過人、砸過店，沒人敢管。
蕭策沒說話。
林越咽了口唾沫，接著說：你家……你母親(qin) 和妹妹住在青山村東(dong) 頭，那片剛好在趙德彪的擴張範圍裏。
所以他們(men) 是要占房逼遷。
大概率是。
蕭策把斷刀插進腰間，抬腳往外走。
林越一把攔住他：你現在這個(ge) 身份，不能直接走。
蕭策停下來，看著他。
林越被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你是北境十三萬(wan) 人的主帥，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那就讓我不是。
這話一出，帳內(nei) 所有人的臉色全變了。
一個(ge) 年輕軍(jun) 官猛地上前一步：司令！
蕭策沒理他，隻看著林越：退役報告，你手上有吧。
林越張了張嘴。
他確實有。那份報告是他三年前就替蕭策擬好的，因為(wei) 他知道這個(ge) 人遲早有一天要回去。三年了，一直壓在抽屜最底下，沒想到用上的方式是這樣。
拿來。
林越轉身從(cong) 自己的櫃子裏翻出一個(ge) 牛皮紙袋，雙手遞過去。
蕭策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拿起桌上的筆，直接簽了名。
帳內(nei) 安靜得能聽見風刮過帳篷的聲音。
年輕軍(jun) 官紅了眼眶：司令，你在北境五年，從(cong) 一個(ge) 連長打到主帥，邊境線往外推了四百公裏，你現在說不幹就不幹？
蕭策把報告遞回給林越，聲音沒什麽(me) 波動：四百公裏夠了，北境三十年內(nei) 沒人敢犯。
他頓了一下。
但我媽和我妹妹，沒人護著。
年輕軍(jun) 官說不出話了。
蕭策拿起桌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jun) 裝外套，披在身上，掀簾走出大帳。
帳外，風雪很大。
整條軍(jun) 營主道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消息不知道怎麽(me) 傳(chuan) 出去的。
蕭策一步步走過去，兩(liang) 側(ce) 的士兵自發地讓出一條路。沒有人說話，隻有靴子踩在凍土上的聲音。
走到營門口的時候，身後突然整齊地響起一聲——
送司令！
聲震雪原。
蕭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他摸了一下腰間的斷刀，繼續往前走。
營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是林越提前安排的。蕭策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林越跑了過來，敲著車窗。
蕭策搖下車窗。
林越遞進來一張卡：裏麵有這幾年的津貼，全在這了，不多。
蕭策接過來，沒說謝。他們(men) 之間不需要這個(ge) 。
還有一件事。林越壓低聲音，我已經通知了南部軍(jun) 區的張鶴亭。他在清河鎮有人，你要是需要——
不需要。
蕭策搖上車窗，發動引擎。
車燈刺破風雪，越野車駛出營門，碾過凍硬的土路，一頭紮進北境的夜色裏。
林越站在營門口，看著車燈消失在天際線上，歎了口氣。
身後的年輕軍(jun) 官走過來，聲音有些啞：他真走了？
走了。
那北境怎麽(me) 辦？
林越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讓年輕軍(jun) 官後來想了很久的話——
北境沒了蕭策，還有十三萬(wan) 兄弟守著。但如果他家人出了事，這世上就真沒人能攔住他了。
年輕軍(jun) 官打了個(ge) 寒顫。
不是因為(wei) 冷。
……
越野車在夜色中一路南下，蕭策一隻手握方向盤，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斷刀上。
他撥出了一個(ge) 號碼。
沒人接。
又撥。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電話通了。
那頭是一個(ge) 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點醉意：喂？這電話我收了，你誰啊？
蕭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cong) 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把人放了，把東(dong) 西還了，跪在青山村村口等我。
那頭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臥槽，還挺橫？你誰啊你？就你也配——
我到之前你跑掉了，我不追。
蕭策掛了電話。
儀(yi) 表盤上的車速跳到了一百八。
斷刀在他腰間輕輕磕著座椅，像是某種古老的脈搏，一下一下。
青山村。
他回來了。
以上為(wei) 《戰神歸鄉(xiang) ，誰動我家人》第 1 章 第1章 北境來人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