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這一瞬間,天地間遊離的精純真氣驟然瘋湧躁動,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軒轅晴鳴的四肢百骸。
沉寂桎梏了他整整十餘(yu) 年的境界壁壘,在這一刻劇烈震顫,那層堅如磐石、任憑他日夜苦修、浴血突破都無法撼動的關(guan) 卡,終於(yu) 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磅礴浩蕩的真氣順著周身經脈奔騰穿梭衝(chong) 刷著淤塞的穴道,淬煉著肉身與(yu) 神魂,多年修行積攢的底蘊徹底爆發開來。
軒轅晴鳴隻覺渾身通透舒暢,積壓在心底十數年的鬱結一掃而空,境界修為(wei) 以肉眼難察的速度迅猛攀升。
他原本穩固已久、再無寸進的天境入微高階修為(wei) ,順勢節節拔高,徹底掙脫了高階觸及到了天境入微巔峰的壁壘門檻!
巨大的驚喜席卷心神,軒轅晴鳴眼底迸發出璀璨奪目的精光,胸腔之中翻湧著難以抑製的狂喜。
誰能想到,困擾自己半生的瓶頸竟在這瞬息之間迎來轉機!
無數個(ge) 日夜的閉關(guan) 苦修、悟道求索,所有的隱忍與(yu) 付出,在此刻都化作了最豐(feng) 厚的回報。
洶湧的豪情與(yu) 野望在他心底生根發芽,一個(ge) 顛覆整片大陸的念頭驟然閃過:萬(wan) 年以來,這片天地無數天驕大能止步於(yu) 天境入微巔峰,從(cong) 未有人能夠踏出那最後一步,登臨(lin) 傳(chuan) 說中的天境化形。
可如今境界鬆動、底蘊暴漲的他,竟隱隱觸摸到了那一絲(si) 超凡脫俗的契機!
或許,他真的有機會(hui) 打破枷鎖,成為(wei) 這片大陸有史以來第一位突破、躋身天境化形的至強者!
他周身氣勢愈發雄渾,真氣縈繞周身,萬(wan) 千光芒隱隱流轉,整個(ge) 人的氣質脫胎換骨宛若真龍蟄伏歸來,威勢駭人至極。
可與(yu) 軒轅晴鳴機緣天降、修為(wei) 暴漲的順遂截然相反,另一側(ce) 的許銘滸境遇堪稱凶險慘烈。
他方才深陷的幻境,從(cong) 不是頓悟大道的無上機緣,而是潛藏在秘境之中、針對修行者神魂的恐怖反噬!
當虛妄的幻境徹底破碎,混沌的意識驟然歸位,刺骨的劇痛瞬間席卷許銘滸全身,碾碎了他所有的心神與(yu) 氣力。
他周身經脈驟然紊亂(luan) ,原本溫順流轉的真氣驟然逆行,如同萬(wan) 千利刃在體(ti) 內(nei) 瘋狂穿梭割裂筋骨脈絡,五髒六腑更是傳(chuan) 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被生生揉碎一般。
神魂深處更是傳(chuan) 來陣陣撕裂般的酸脹痛感讓他頭腦昏沉、天旋地轉,險些再次墜入混沌。
他咬緊牙關(guan) 想要強行壓製體(ti) 內(nei) 的反噬,可那股霸道凶悍的力量無孔不入,根本不受掌控。
下一瞬,濃鬱的腥甜猛地湧上喉間,洶湧的血氣再也壓製不住。
“噗——”
一口滾燙刺目的猩紅鮮血猛然從(cong) 他口中噴湧而出,灑落地麵,觸目驚心。
鮮血噴出的刹那,許銘滸周身真氣驟然潰散,原本挺拔的身形劇烈一晃,渾身氣勢轟然崩塌,整個(ge) 人瞬間萎靡下來。
他麵色慘白如紙,唇色毫無血色,身軀微微顫抖,眼底布滿血絲(si) ,方才幻境帶來的虛妄感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肉身與(yu) 神魂雙重受損的重創,狼狽不堪。
軒轅晴鳴周身縈繞的真氣尚未完全斂去天境入微巔峰的渾厚氣勢隱隱流轉,卻並未因修為(wei) 暴漲而顯露半分驕矜。
他側(ce) 過頭,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單膝跪地的許銘滸,目光落在對方慘白如紙的麵容、微微顫抖的肩頭,以及那還沾著些許血漬的唇角,指尖先是微頓,心底快速思忖片刻。
許銘滸畢竟是修行多年的前輩,在大陸上也頗有聲望,此番本是論道試手,並非生死仇敵,如今對方遭逢反噬身受重創,若是就此冷眼旁觀,未免失了氣度,也平白多結一份仇怨。
況且,現在還不能和天道撕破臉皮……
念及此處,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溫和卻沉穩的靈氣緩緩透出,沒有絲(si) 毫咄咄逼人的威勢,隻是帶著幾分平和的善意,伸向了許銘滸。
“許前輩,”軒轅晴鳴的聲音依舊淡然平和可話語裏裹挾著剛突破後的渾厚修為(wei) ,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氣勢,每一個(ge) 字都清晰傳(chuan) 入許銘滸耳中,“您看今日你我二人的切磋,本是為(wei) 了互相印證,如今機緣巧合之下各有機遇,不如點到為(wei) 止,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微風拂過的輕響,以及許銘滸壓抑的粗重喘息聲。許銘滸單膝跪在原地,周身潰散的靈氣勉強收攏,體(ti) 內(nei) 經脈依舊傳(chuan) 來陣陣鈍痛,神魂的眩暈感遲遲未消,臉色青白交錯,一會(hui) 兒(er) 是氣血上湧的潮紅,一會(hui) 兒(er) 是傷(shang) 勢引發的慘白,神情變幻不定,滿是難堪與(yu) 憋屈。
他苦修幾十年才穩坐天境入微,本想借著這次交手壓一壓軒轅晴鳴的銳氣,卻沒想到對方竟借此機緣突破瓶頸,而自己反倒落得身受反噬、狼狽不堪的下場,這份落差讓他心中翻江倒海,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許銘滸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強行壓下體(ti) 內(nei) 翻湧的氣血與(yu) 心底的萬(wan) 般情緒,那張扭曲的麵容終於(yu) 慢慢平複,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出一抹幹澀的微笑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一句場麵話,更沒有提自己的傷(shang) 勢與(yu) 此番的落敗。
他緩緩抬眼,深深看了軒轅晴鳴一眼,眼底情緒複雜至極,有對對方機緣的豔羨更有對其未來潛力的深深忌憚,那目光裏藏著未說出口的暗許,仿佛已然認清,眼前這個(ge) 年輕人,早已不是自己能輕易壓製的後輩。
未來必將成為(wei) 大陸上顛覆格局的存在。
沒有再多言半句,許銘滸借著軒轅晴鳴掌心的力道微微起身,站穩後身形微微一晃隨即周身泛起淡淡的真氣光暈,腳下虛空泛起絲(si) 絲(si) 漣漪,他不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入虛空之中,身影快速變得模糊,不過瞬息之間便徹底消失在這片天地間,隻留下一縷微弱的餘(yu) 波,漸漸消散於(yu) 空氣裏。
風波總算徹底平息,原本喧囂躁動、人心惶惶的軒轅學院漸漸恢複了些許秩序,隻是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尚未散盡的真氣餘(yu) 波與(yu) 淡淡的焦灼氣息,台下眾(zhong) 人、參賽學員還有觀賽的各方勢力之人,神色間仍帶著驚魂未定的忐忑。
軒轅晴鳴緩步踏上主席台,一身玄色長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雖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依舊沉穩銳利,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宗主威嚴(yan) 。
他站定後,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zhong) 人,聲音透過真氣擴散開來,清朗而有力,穩穩傳(chuan) 入每一個(ge) 人耳中:“諸位同道,各位參賽學子方才突發意外,驚擾了眾(zhong) 人,實屬軒轅學院乃至我軒轅聯盟護持不力,我在此代表人族向諸位致歉。此次事端乃歹人蓄意攪局並非學院賽事本意,如今禍亂(luan) 已除,學院定會(hui) 徹查始末,給所有人一個(ge) 交代。後續賽事與(yu) 學院安危,我軒轅聯盟必以全族之力護持絕不會(hui) 再讓此類風波發生,還請諸位安心,切莫因一時亂(luan) 象亂(luan) 了心境。”
他還特意提及參賽眾(zhong) 人的修行不易,安撫眾(zhong) 人不必因意外放棄賽事,承諾會(hui) 全力保障後續賽程的安全與(yu) 公平,一番言辭懇切又底氣十足,撫平了眾(zhong) 人心底的不安與(yu) 躁動,台下的議論聲慢慢平息,不少人紛紛頷首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發言結束後,軒轅晴鳴徑直走到院長軒轅昊身旁,微微躬身行禮後,語氣鄭重地開口道:“昊叔,學院後續事宜、賽事整頓還有風波善後,便暫時交由您全權打理,務必穩住局麵,莫要再出任何差錯。”
軒轅昊看著麵前的侄子眼底深藏的一絲(si) 凝重,連忙點頭示意,心中也清楚,此次風波讓學院乃至整個(ge) 大陸的局勢都變得微妙至極,他肩上的擔子不輕。
軒轅晴鳴望著他,眼中閃過一抹釋然,隨即不再多言,他深知當下自身的境界突破才是重中之重,唯有潛心閉關(guan) ,衝(chong) 破那最後一道桎梏,才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護住整個(ge) 人族,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更多變局。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轉身便朝著虛空遁去消失無蹤,決(jue) 意隔絕外界紛擾,全身心投入修煉,衝(chong) 刺那關(guan) 乎自身的最後一步。
軒轅晴鳴閉關(guan) 之後,軒轅學院立刻著手安排操場的修複與(yu) 整頓工作。
此前的風波中,偌大的操場遭受到了毀滅性的破壞,堅硬的青石板地麵盡數碎裂,溝壑縱橫,原本布置的防護法陣、競技台、觀賽台全都坍塌損毀,真氣脈絡也被攪得雜亂(luan) 不堪。
學院當即調動了大量學子,聯合專(zhuan) 門的工匠,全麵開啟修複工程,整個(ge) 修複與(yu) 重新整頓的周期,足足需要半月之久。
學院對外宣布,待操場整頓完畢,中斷的大賽依舊會(hui) 繼續舉(ju) 行,可原本這場被譽為(wei) 人族年輕一輩頂尖對決(jue) 、傳(chuan) 遍整片大陸的盛大賽事,經此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早已沒了往日的盛況,熱度銳減大半。
不少原本從(cong) 大陸各地千裏迢迢趕來觀賽的器師,擔心再遇危險,紛紛提前離去;原本熱議賽事的各大城池、修煉勢力,也漸漸將話題轉移到了這場風波與(yu) 幕後勢力之上,賽場周邊的喧囂不再,隻剩下冷冷清清的籌備場景,全然沒了大賽初期的熱鬧與(yu) 矚目。
眼見大賽熱度一落千丈,再按原計劃進行決(jue) 賽已然沒了當初的意義(yi) ,甚至可能因關(guan) 注度太低,反而落得尷尬境地,還暗藏未知風險。
賽方核心成員——軒轅學院的幾位高層以及大賽特邀的執事長老,幾位受邀前來的人族老牌勢力代表,當即閉門秘密商議。
有人率先提出,不如等到半決(jue) 賽全部結束後,直接選出兩(liang) 支並列的冠軍(jun) 隊伍,省去後續決(jue) 賽環節,既能快速收尾賽事,避免再出意外,也能給所有參賽隊伍一個(ge) 交代。
可這個(ge) 提議一出,現場立刻出現了些許分歧,一部分人認為(wei) 此舉(ju) 草率,賽事規矩不可輕易更改,有損大賽公信力;另一部分人則覺得當下局勢特殊,雙冠軍(jun) 是最穩妥的選擇,雙方爭(zheng) 論不休,誰也沒能說服誰,最終隻能暫且擱置,具體(ti) 能否達成一致、最終如何決(jue) 斷,隻能留待後續再慢慢商議。
與(yu) 此同時,遠在人族疆域東(dong) 部的海煌聯盟,劉鈞明意外身亡的消息,早已由聯盟留守的親(qin) 信快馬加鞭第一時間傳(chuan) 回。
傳(chuan) 訊之人抵達聯盟總部時,渾身狼狽,神色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喘,將劉鈞明在軒轅學院大賽現場遭遇不測、魂歸當場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稟報給了盟主武千秋。
武千秋身為(wei) 海煌聯盟之主,向來沉穩持重,可聽到這個(ge) 消息的瞬間整個(ge) 人如遭雷擊臉色驟然大變,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駭人的皇者威壓,他周身的桌椅擺件瞬間被震得粉碎,他雙目赤紅,怒意滔天,整個(ge) 人都被極致的震怒與(yu) 悲痛籠罩,雙拳緊緊攥起,指節泛白,連聲音都因憤怒而變得沙啞顫抖。
劉鈞明身為(wei) 海煌學院院長,是海煌聯盟的中流砥柱,更是聯盟年輕一輩培養(yang) 的核心掌舵人,他的死,牽扯的不僅(jin) 僅(jin) 是一條性命更關(guan) 乎整個(ge) 海煌聯盟無數器師、旗下各大勢力對於(yu) 聯盟未來發展的信心與(yu) 態度。
武千秋心中清楚,以人族三大聯盟之一的身份,在未查清全部真相、未做好萬(wan) 全準備的情況下,貿然向幕後的天道組織宣戰,實在太過衝(chong) 動,甚至有些欠考慮,很可能讓海煌聯盟陷入被動的險境。
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周全考量,若是他在劉鈞明慘死之後表現得懦弱退縮、忍氣吞聲,那麽(me) 聯盟內(nei) 部必會(hui) 人心渙散,旗下勢力也會(hui) 離心離德,無數器師會(hui) 質疑聯盟的能力,整個(ge) 海煌聯盟的政體(ti) 根基,都將受到前所未有的衝(chong) 擊,徹底動搖統治根基。
念及此處,武千秋壓下心底的悲痛,強忍著怒火,當即做出決(jue) 斷,以海煌聯盟盟主的身份,正式向全人族疆域發布公告,正麵與(yu) 天道組織宣戰,宣言中字字鏗鏘,怒斥天道組織濫殺無辜、攪亂(luan) 大賽,誓要為(wei) 劉鈞明院長報仇,護海煌聯盟尊嚴(yan) 。
這道宣戰公告一經傳(chuan) 出,瞬間席卷整個(ge) 人族地界,各方勢力無不震動,全都將目光投向了海煌聯盟與(yu) 神秘的天道組織,靜待事態發展。
而在武千秋放出宣戰消息的第一時間,隱秘於(yu) 暗處的天道組織便收到了訊息,下屬第一時間將海煌聯盟宣戰的事宜稟報給了天道首腦,那位深不可測的幕後大能。
可令人意外的是,這位手握天道組織大權實力通天的幕後人物,聽聞海煌聯盟宣戰的消息後,神色沒有絲(si) 毫波瀾,既沒有震怒也沒有不屑,更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下達任何指令,仿佛隻是聽到了一件無關(guan) 緊要的小事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謀劃之中,任由海煌聯盟的宣戰之聲傳(chuan) 遍大陸,全然不放在眼裏。
這份極致的冷漠與(yu) 無視,反倒比直接反擊更讓人覺得心悸,也讓原本觀望的各方勢力越發覺得天道組織深不可測……
幕後之人,甚至不知男女。
時光匆匆,七日轉瞬即逝,人族極南之地一片被稱為(wei) 岩漿區的死亡禁地。
這裏,是整片人族疆域都聞名的生命絕域,放眼望去,滿目皆是赤紅的岩石與(yu) 幹裂的大地,寸草不生,毫無生機,地底深處時不時翻湧著滾燙的岩漿,熱浪一層疊一層地升騰而起,將空氣扭曲得模糊不清,地表溫度常年維持在七十度以上,赤腳踩上去瞬間便會(hui) 被灼傷(shang) ,空氣中沒有絲(si) 毫水汽,隻剩下無盡的幹涸與(yu) 熾熱,吸一口空氣都覺得喉嚨被烈火灼燒,尋常生靈踏入此地,不出片刻便會(hui) 被高溫炙烤得魂飛魄散,真正意義(yi) 上的生靈塗炭,無人敢輕易涉足。
可就是這樣一片連飛禽走獸(shou) 都絕跡、毫無生機的死寂之地,竟突兀地矗立著一座高達十米的三層小樓。
這座小樓通體(ti) 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搭建而成,乍一看去,牆麵斑駁,門窗殘破,像是廢棄多年的爛尾樓,毫無章法地立在滾燙的岩石地上,與(yu) 周圍的荒蕪環境格格不入。可若是有人能靠近仔細探查,便會(hui) 發現小樓外圍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無形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熾熱高溫與(yu) 岩漿戾氣,透過斑駁的牆麵與(yu) 殘破的窗欞,隱約能看到樓內(nei) 晃動著幾道模糊的人影,他們(men) 動作隱秘,行事低調,似乎在密謀著什麽(me) ,為(wei) 這片死寂的禁區,更添了幾分詭異與(yu) 神秘的氣息。
隔絕了外界滾燙戾氣的三層小樓內(nei) ,一片靜謐幽暗。淡淡的血腥真氣縈繞在方寸空間之間,衝(chong) 淡了岩漿區終年不散的燥熱,卻也襯得屋內(nei) 氣氛愈發沉鬱壓抑。
血女軟軟依偎在許銘滸寬厚溫熱的懷中身姿嬌柔,素來冷豔淩厲、殺伐盡顯的眉眼此刻徹底卸下了所有鋒芒,隻剩下徹骨的擔憂與(yu) 真切的心疼。
她抬眸望著懷中的男人,聲音輕軟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墨長老,您的傷(shang) 勢如何?”這份擔憂,半分假意也無,純粹而滾燙。
整個(ge) 天道組織,乃至整片人族疆域,無人知曉血女與(yu) 許銘滸真正的羈絆。
世人皆以為(wei) ,血女是憑自身逆天天賦、殺伐果決(jue) 一步步登頂,成為(wei) 天道組織最耀眼、最令人忌憚的頂尖戰力,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她的一生、她的一切,皆是許銘滸一手鑄就。
自她年幼孤苦、瀕死絕境之際被許銘滸救下,她便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是他親(qin) 手將她帶大,手把手傳(chuan) 授她修行大道,為(wei) 她掃平前路所有障礙。
這些年來,無數天材地寶、珍稀丹藥他從(cong) 不吝嗇,以無盡資源真金白銀堆砌,一點點滋養(yang) 她的根基,淬煉她的血脈,硬生生將一介無依無靠的孤女,栽培成如今修為(wei) 高深震懾一方的血女。
在外人麵前,他們(men) 是尊卑有序、界限分明的師徒。他是天道組織身居高位、沉穩莫測的墨長老,她是他悉心教導、天賦卓絕的得意弟子,恪守規矩,疏離有度。
可在這無人窺探的隱秘禁地,在這與(yu) 世隔絕的小樓之中,他們(men) 的關(guan) 係早已逾越世俗禮法規矩的所有界限。
師徒之名,不過是他們(men) 掩人耳目的一層薄紗,背地裏的羈絆,早已深入骨髓,入骨纏綿,不足為(wei) 外人道。
良久,體(ti) 內(nei) 一周天的運轉徹底落幕。
許銘滸周身翻湧紊亂(luan) 的真氣緩緩沉寂,原本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麵容,終於(yu) 稍稍緩和,浮出一絲(si) 淺淺的血色,身上重創帶來的萎靡頹態消散了些許。
他垂眸看著懷中溫順乖巧的女子,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纖細柔韌的腰間,指腹緩緩摩挲著細膩的衣料,方才調息時的平靜轉瞬褪去,眼底驟然覆上一層刺骨的冰冷與(yu) 滔天戾氣。
他凝神內(nei) 視,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的丹田道基、經脈修為(wei) ,一股極致的憤怒與(yu) 不甘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我的修為(wei) ……竟然退了半步!”
壓抑至極的嘶吼從(cong) 齒間炸裂,低沉暴戾在密閉的小樓內(nei) 反複回蕩,裹挾著無盡的怨念與(yu) 癲狂。
數十年苦心苦修,境界穩固無懈可擊,卻因這場風波的暗中博弈、莫名反噬,硬生生跌落半步修為(wei) ,導致根基受損。
這份突如其來的倒退,意味著他多年的心血付諸東(dong) 流,意味著他的前路修行多了一道難以磨滅的裂痕!
積壓已久的傷(shang) 勢、隱忍的憋屈、滿心的不甘盡數爆發,他恨不得將胸中所有陰鬱怨念盡數傾(qing) 瀉而出,碾碎周遭一切。
可就在滔天戾氣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他低頭垂眸,視線落進懷中女子清澈又擔憂的眼眸裏。
那一刻,所有的暴戾、瘋狂、怨念盡數煙消雲(yun) 散,如同冰雪消融。
眼底翻湧的寒霜戾氣轉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yu) 她一人的極致溫柔與(yu) 毫無底線的寵溺。
這是他一手養(yang) 大、傾(qing) 盡所有護著、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人,是他荒蕪修行路上唯一的溫柔與(yu) 執念。所有的鋒芒、所有的戾氣、所有的怒火,永遠對外,唯獨對她,隻剩柔情萬(wan) 千。
許銘滸俯身,穩穩將溫軟的女子緊緊擁入懷中,順勢將她抱起。
小樓之內(nei) ,氛圍驟然繾綣纏綿。二人唇齒相依,緊緊相貼。
周身沉寂的真氣莫名躁動翻湧,體(ti) 內(nei) 本源血液不受控製地逆向流轉,經脈間躁動的交織纏繞,帶著禁忌的悸動與(yu) 深沉的渴望。
外界的紛爭(zheng) 恩怨、修為(wei) 跌落的憤恨、身負重傷(shang) 的隱忍,在此刻盡數被隔絕在外。
亂(luan) 世紛擾,修為(wei) 沉浮,萬(wan) 般皆可棄,唯獨懷中之人,是他此生唯一不願放手的柔情是他深入骨血的渴求……
以上為(wei) 《夢境,我與(yu) 軒轅》第 324 章 第324章 一步進,一步退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