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在賽場中央的濃重硝煙被清風一點點吹散,原本喧囂沸騰、呐喊震天的看台瞬間陷入死寂,數萬(wan) 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場地中央,屏息凝神地望著硝煙散盡後的一幕。
寧逍遙此刻狼狽至極,細密的冷汗順著他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頰不斷滑落,浸透了額前的碎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順著下頜線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他單膝重重跪倒在地,膝蓋骨狠狠撞擊地麵,鑽心的鈍痛順著脊椎直衝(chong) 腦海,可他根本無暇顧及,右手死死撐著地麵,指節因為(wei) 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指尖深深摳進石縫裏,掌心被尖銳碎石劃破,溫熱的鮮血混著冷汗浸濕地麵,他卻渾然不覺。
他始終低垂著頭,烏(wu) 黑的發絲(si) 垂落死死遮住眉眼,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每一次胸腔起伏都無比艱難,左手死死捂著胸口指節都因用力而泛青,經脈逆行帶來的撕裂劇痛在五髒六腑間翻湧,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沉重的痛楚,周身原本靈動澎湃的真氣徹底紊亂(luan) 潰散,經脈裏傳(chuan) 來針紮般的刺痛,連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都用盡了全力,臉上的痛苦扭曲又隱忍仿佛隨時都會(hui) 倒下去。
而站在他身前不遠處的黃師禹,卻是截然相反的姿態。
他身姿挺拔,負手而立,居高臨(lin) 下地俯視著跪倒在自己麵前、毫無還手之力的寧逍遙,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囂張的嘲諷笑意。
他仿佛在看一個(ge) 自不量力的跳梁小醜(chou) 。
周身淡金色的真氣緩緩流轉環繞,衣袂無風自動,氣息沉穩渾厚,經脈之內(nei) 真氣充盈綿長,周身氣場穩穩壓製著整片場地,顯然方才的交手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試牛刀,不僅(jin) 沒有耗費半點力氣,反倒後勁十足,依舊保持著巔峰狀態,全然沒有一絲(si) 疲憊之感。
另一邊,笑傲小隊其餘(yu) 人與(yu) 李家兄弟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李家兄弟的實力強悍至極,二人聯手攻防一體(ti) ,配合得天衣無縫。
即便在和笑傲小隊剩餘(yu) 四人的漫長纏鬥裏不斷透支本源、耗空體(ti) 內(nei) 真氣,仍舊憑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韌勁拚死搏殺,硬生生拚死相抵勉強拖垮帶走了笑傲小隊的三名隊員。
直到此刻,冰冷刻板的裁判提示音響徹整座競技場,不帶一絲(si) 感情地回蕩開來:
“笑傲小隊:嶽洪,唐雅,劉璃退場!”
“獸(shou) 魂戰隊:李沐澤,李沐恩退場!”
與(yu) 此同時,被元蘇藤蔓困了許久的凪和芷姐妹二人,終於(yu) 尋得契機掙脫了層層藤蔓封鎖。兩(liang) 道倩影身形一晃,淩空掠來,穩穩落在黃師禹的身後,靜立待命。
一時之間,賽場的局勢變得格外微妙,勝負天平悄然傾(qing) 斜。
笑傲小隊這邊,曆經連番戰鬥,如今就隻剩下寧逍遙與(yu) 元蘇兩(liang) 人。
元蘇心念隊長,指尖微動,柔韌的青藤蔓蔓延伸,輕輕纏繞住傷(shang) 勢沉重的寧逍遙,溫柔借力,將他緩緩拉回到自己身旁站穩。
“隊長,沒事兒(er) 吧?”元蘇望著他蒼白狼狽的模樣,語氣裏滿是擔憂,輕聲詢問。
寧逍遙強壓下胸口翻湧的劇痛與(yu) 內(nei) 傷(shang) 勉強搖了搖頭,低聲回道:“我沒事。”
另一邊,凪和芷雙雙側(ce) 目看向身前的隊長黃師禹,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二人狀態完好。
從(cong) 比賽開始到現在,她們(men) 一直保留著實力,僅(jin) 僅(jin) 稍作牽製,體(ti) 內(nei) 真氣充裕,幾乎沒有半點消耗,依舊處在巔峰全盛之態。
寧逍遙強壓著胸口翻湧不休的鈍痛,緩緩閉上雙眼,正準備沉下心調整紊亂(luan) 的呼吸一點點收攏體(ti) 內(nei) 潰散的真氣,打算拚盡剩餘(yu) 力氣,與(yu) 獸(shou) 魂戰隊黃師禹、凪、芷三人決(jue) 一死戰。
可還沒等他周身匯聚起半分氣力,賽場另一側(ce) ,突如其來的劇變瞬間打破了這邊的對峙僵局!
本屆大賽的賽場防護罩本就隻做對戰防護與(yu) 隔音緩衝(chong) 之用,能隔離開看台上觀眾(zhong) 的震天喧鬧,卻沒法徹底隔絕相鄰賽場的打鬥聲響與(yu) 緊急呼喊。
原本隻是隱約傳(chuan) 來的零星招式破空聲,此刻驟然被一道氣急敗壞、帶著極致驚慌的怒吼打斷,那是隔壁賽場裁判的聲音,幾乎是扯著嗓子嘶吼出來,穿透防護罩直直傳(chuan) 來這邊:“停手!我命令你立刻停手!”
所有人都被這道反常的嘶吼聲驚到,原本聚焦在中央賽場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隔壁對戰台望去——此刻在那邊角逐的,正是和笑傲小隊、獸(shou) 魂戰隊一同晉級八強的影火小隊與(yu) 龍晶小隊,本該是場公平激烈的八強對決(jue) ,可當眾(zhong) 人看清那邊場地裏的場景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心底瞬間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真的是一場正規的器師對戰比賽嗎?
眼前的畫麵,早已脫離了比賽的範疇,隻剩下令人膽寒的詭異與(yu) 凶險。
隻見隔壁賽場中央,龍晶小隊的五名成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個(ge) 人都渾身顫抖臉上布滿痛苦與(yu) 絕望。
在他們(men) 身上,看似隻是磕碰出來的輕微傷(shang) 痕,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惡化。
傷(shang) 口周圍的皮膚以一種詭異的態勢開始潰爛,先是泛起不正常的青黑,緊接著皮肉慢慢腐爛化膿,潰爛麵積還在不斷朝著周身擴散,觸目驚心。
更恐怖的是,伴隨著皮膚潰爛的蔓延,龍晶小隊成員體(ti) 內(nei) 的真氣竟徹底失控,如同失去束縛的流光,順著潰爛的傷(shang) 口源源不斷地透體(ti) 而出,淡白色的真氣霧氣絲(si) 絲(si) 縷縷地飄在半空,清晰到在場每一個(ge) 人都能看得真切,實際。
他們(men) 的氣息以斷崖式的速度衰弱,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鮮活的戰力就幾乎被抽空,連動彈手指都做不到。
這等詭異離奇的狀況,別說是在場的普通參賽選手和觀眾(zhong) ,就連坐在賽場貴賓席上見多識廣的比賽主辦方各大強者,全都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與(yu) 凝重,活了這麽(me) 多年,他們(men) 從(cong) 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邪異手段,根本無從(cong) 破解!
賽場邊緣的醫護隊見狀,根本等不及上級下達救援指令,一個(ge) 個(ge) 心急如焚地提著醫療箱衝(chong) 入賽場,想要第一時間救治倒地的龍晶小隊成員。
可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當這些醫護人員的雙腳剛踏入隔壁賽場的對戰範圍還沒靠近傷(shang) 者,他們(men) 體(ti) 內(nei) 的真氣就瞬間不受控製,如同龍晶小隊成員一般,開始順著周身毛孔飛速消散、透體(ti) 而出,衝(chong) 在最前麵的幾名醫護人員當即臉色慘白,踉蹌著摔倒在地滿臉驚恐。
中央賽場上,寧逍遙死死盯著隔壁賽場的恐怖畫麵,瞳孔猛地暴縮,眼球微微凸起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底深處掀起滔天巨浪,一個(ge) 驚駭的念頭在他腦海裏炸開——這到底是什麽(me) !
就在這時,寧逍遙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ge) 冰冷刺骨、足以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恐怖念頭——是天道!
他對這個(ge) 神秘組織的認知,雖僅(jin) 停留在當年客棧的一麵之緣,卻深知其手段詭異陰毒行事從(cong) 不按常理,更為(wei) 擅長潛伏與(yu) 暗中的布局。
影火小隊方才那手能隔空引動真氣消散腐蝕皮肉的詭異手段,放眼整個(ge) 器師界,除了天道組織,他想不出第二股勢力能做得如此陰狠且毫無顧忌。
可這念頭剛落,一個(ge) 更讓他心沉穀底的問題猛地砸進腦海——三大學院作為(wei) 器師界的中堅力量,向來坐鎮一方、守護秩序,可誰能保證,那潛藏在暗處的天道組織,沒有在三大學院中安插臥底?
若是如此,那這場學院爭(zheng) 霸賽,從(cong) 一開始或許就成了天道組織布下的局,影火小隊的異常、賽場突發的詭異狀況,一切都變得細思極恐。
賽場上的狀況已然徹底脫離掌控,龍晶小隊成員的潰爛還在持續,真氣消散的速度愈發迅猛,醫護人員接連中招倒地,場麵混亂(luan) 不堪。
觀眾(zhong) 席上的驚呼聲、主辦方的急呼聲響成一片,連中央賽場的防護罩都擋不住這股躁動的戾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局勢即將徹底失控的刹那,主辦席的方向驟然閃過一道熾烈到刺眼的身影!
那身影的速度快到極致,仿佛撕裂了空間與(yu) 空氣,帶著一股無法比擬的磅礴威壓,瞬息間便衝(chong) 破了相鄰賽場與(yu) 中央賽場的防護罩,穩穩落在龍晶小隊倒地的中央。
當那道身影緩緩斂去周身的熾烈光暈徹底現形在眾(zhong) 人眼前時,整個(ge) 比賽場地內(nei) ,無論是參賽選手、觀眾(zhong) ,還是賽場工作人員無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呼!
“是龍月夜院長!”
“龍晶學院的院長,龍月夜!”
龍月夜今日一襲赤紅色的長裙曳地,裙擺繡著暗金色的龍紋,走動間仿佛有火龍盤旋其上。
她雖已至中年,眼角卻不見絲(si) 毫細紋,肌膚細膩得如同少女般透著瑩潤光澤,一頭烏(wu) 黑的長發鬆鬆挽起,僅(jin) 僅(jin) 用一支赤玉簪固定,明明是沉穩的中年氣韻,卻偏偏透著一股少女都難以企及的鮮活與(yu) 明豔。
可就是這樣一位氣質驚豔、素來溫和的學院院長,此刻出現在眾(zhong) 人眼前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平日的平和。
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一般,眉峰緊蹙,唇角緊繃,周身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周遭的空氣都因她的怒意而微微灼熱翻湧,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嚴(yan) 讓全場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按理說,龍月夜的脾氣在全大陸的強者中也算是好的那類了,但看著自己一手培養(yang) 起來的學院,第一梯隊的新星被對麵折磨成這樣,哪怕是她的性子,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下意識的推出一掌,本想著震飛對麵影火小隊的成員後,帶著自己學院的孩子們(men) 離開賽場。
事實上,她這一掌隻用了一成力。
但令在場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影火小隊隊長許螢火,竟然將那一掌中蘊含的真氣,吸收了。
是的,吸收了!
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賽場內(nei) 呼嘯的勁風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落針可聞。
看台上的觀眾(zhong) 先是集體(ti) 僵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短短數息之後,震耳欲聾的驚呼聲便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ge) 賽場。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龍月夜大人的真氣被吸收了?”
“那可是大陸頂尖強者的力量,哪怕隻有一成,也不是年輕一輩能觸碰的,他到底是什麽(me) 怪物!”
“影火小隊什麽(me) 時候出了這麽(me) 個(ge) 詭異的家夥(huo) ,這體(ti) 質簡直聞所未聞!”
解說席上的資深解說更是徹底失態,手中的解說話筒“哐當”掉在地上,依舊怔怔地盯著賽場中央,嘴裏反複呢喃著:“匪夷所思,這完全違背了大陸武道的常理,從(cong) 未有過從(cong) 未有過啊!”
賽場中央,龍月夜懸在半空的手掌微微一頓,原本隻是略帶慍色的眼眸,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眼底翻湧著濃濃的錯愕與(yu) 深藏的凝重。
她修行數百年,身為(wei) 龍族嫡係後裔,真氣中自帶龍族獨有的霸道龍威,凝練厚重至極,別說是年輕一輩的武者,就算是大陸上的老牌強者,也不敢輕易徒手承接她的真氣更別說如此輕描淡寫(xie) 地直接吸收。
她分明能感受到,自己拍出的那一縷精純龍氣,在觸碰到許螢火周身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詭異莫測的吞噬之力硬生生扯入其體(ti) 內(nei) ,沒有絲(si) 毫反抗的餘(yu) 地,甚至連一絲(si) 餘(yu) 波都未曾外泄。
許螢火緩緩直起身,原本因之前纏鬥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起一抹異樣的緋紅,他微微握拳,感受著體(ti) 內(nei) 湧入的精純龍氣,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暢感,修為(wei) 都隱隱有了一絲(si) 精進。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龍月夜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敬畏,反而充斥著張狂與(yu) 戲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多謝龍月夜院長的饋贈,這般精純的真氣,真是難得的大補之物。”
許螢火的聲音不大,卻借著賽場的真力波動,清晰地傳(chuan) 遍了每一個(ge) 角落,字字句句都像是挑釁的利刃,狠狠紮在在場眾(zhong) 人的心口中。
話音未落,他腳步陡然一錯,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竟是不顧龍月夜在場,再次朝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龍月夜學院學員撲去,掌心凝聚起剛吸收的龍氣,想要徹底廢掉這名學院新星!
“你敢!”
這一瞬,龍月夜眼底最後一絲(si) 隱忍徹底消散,滔天怒意驟然爆發。
她本就護犢心切,看著自己悉心培養(yang) 的學員被百般折磨,早已壓著火氣,方才留手隻是不想以大欺小,壞了賽場規矩。
可許螢火的得寸進尺、狂妄歹毒,加上那詭異的吞噬手段,已然徹底觸怒了這位大陸頂尖強者。
嗡——
無形的龍威以龍月夜為(wei) 中心,驟然席卷整個(ge) 賽場,金色的龍氣從(cong) 她周身升騰而起,化作隱隱的龍形虛影,蒼穹之上都仿佛傳(chuan) 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賽場地麵瞬間龜裂出無數縫隙,堅硬的玄鐵擂台都在微微顫抖,影火小隊其餘(yu) 成員被這股威壓籠罩,瞬間雙膝跪地,渾身顫抖不止,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許螢火撲出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渾身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臉色由緋紅轉為(wei) 慘白,剛吸收的龍氣在體(ti) 內(nei) 瘋狂亂(luan) 竄,根本無法抗衡龍月夜真正的威壓。
他眼中終於(yu) 泛起驚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接住的,不過是這位強者隨手揮出的一絲(si) 餘(yu) 力。
龍月夜眼神冰冷如霜,目光死死鎖定著許螢火,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an) ,響徹整個(ge) 賽場:“小小年紀,心思歹毒,手段詭異還敢當眾(zhong) 挑釁本院,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說罷,她玉手輕抬,指尖凝聚起一縷凝練至極的金色龍氣,這一次,不再有絲(si) 毫留手直指許螢火而去。
而許螢火看著撲麵而來的龍氣,眼中閃過一絲(si) 狠戾,猛地咬破舌尖,周身驟然燃起漆黑的火焰,竟試圖催動秘術,再次吞噬這股力量……
一場關(guan) 乎學院尊嚴(yan) 、強者威嚴(yan) 的激烈對峙瞬間一觸即發!
以上為(wei) 《夢境,我與(yu) 軒轅》第 320 章 第320章 異變 全文。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